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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属作曲(四)
两个认识似乎没有很久的人一起吃宵夜,说实话是有点奇怪的场面,但其实余林星酒吧驻唱的时期就见到过很多奇怪的人和事,所以他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倒是说请吃宵夜的徐少雷浑身不自在地坐他对面吃着东西不说话。余林星也没主动开口,忙了一天的他真的饿了,正好专心吃宵夜。
余林星快要吃完的时候,徐少雷终于开口了:“余……老师。”“嗯。”然而等半天没等到徐少雷继续说话,余林星以为是自己回答得太简单小声,又回了一句,“徐少雷?”“……你要记住我是徐少雷。……下次有机会再见。”徐少雷扔下这些话就迅速撤离了,被留下的余林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吃完也回去了。
第二天没有工作,余林星倒头睡了十几个钟头,醒来已是夜幕降临。维持着刚醒的迷糊情绪他打开了手机,还没操作突然震动了一下,原来是迷幻给他发来了信息,语气十分欢快:“老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之前跟你说参加了一个网络上的作曲比赛,我的曲子初选入围了!!”余林星看完内容脸上不禁露出浅浅的笑容,迅速回复了一句:“恭喜你。”那边也迅速回复:“谢谢老师!毕竟是得到老师肯定的我的曲子,我相信它也会得到大家的喜爱的!”“太抬举我了,是你有实力。”“如果曲子得奖了,我可以让老师唱吗?”“我问问老板,应该是没问题的。”“那就太好了!!我现在就想让老师唱了!不过……”“不过什么?”这之后那边好久没有回复,余林星有一点担心地发了句:“睡了吗?”半个小时后迷幻突然回复了一个语音,他从来没有给余林星发过语音后者有点好奇点开听了一下,背景音非常嘈杂像是在酒吧里,说话的声音也听不清。然后迷幻突然发起了语音通话,余林星犹豫了一下接听了:“喂?”“……”然而对方不出声,余林星也不说话,直到那边非常小声地喊了一句“余老师”后被结束了通话。虽然余林星觉得声音有一点点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不过他也没深究,只是担心迷幻是不是出事了而已。但结果第二天早上迷幻才给他回复说昨晚有点事没给余林星回复,也没解释语音的事情,余林星也没追问太多,就这样过去了。
刚踏进公司门口,宁雄夏一脸开心激动地迎了上来拼命摇晃余林星的肩膀:“林星啊林星,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啊!!”“雄夏哥,你先冷静下来,再跟我说。”虽然余林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依然十分冷静。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宁雄夏根本冷静不下来继续说:“你的出道曲突然火了!C台最大型的音乐节目《聆音》来邀请你去当嘉宾了!!”“哦。”余林星不为所动地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而旁边的胡晓菁比他还要激动万分地大声说道:“不是,林星哥,是C台的邀请哎!!全国最大的电视台啊!!!!而且是上《聆音》当嘉宾啊!!!!能上这个节目的歌手表示林星哥的实力被认可了啊!!!!”“嗯,挺好的。”余林星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说实话,他也不是不感到高兴,但也只有一瞬。反正也有宁雄夏和胡晓菁替他高兴,这样就好。
专属作曲(三)
第二天,余林星受邀去滨湖大学的建校周年晚会担当嘉宾。他唱完歌下台,一群女生犹犹豫豫地保持距离跟着他,带头的女生扎着高马尾,化了不是特别精致的妆,两边脸颊也不知道是腮红还是因为害羞红扑扑的,看向余林星的目光明显充满爱慕。
眼看余林星准备上车离开,带头女生终于大胆站到他面前,紧张得说话结结巴巴的:“余老师!我们都很喜欢你的!之前《重听同唱》也看了,我们都有给你投票!这次也是我们向领导们建议邀请你过来表演的……”说到最后越说越小声,不过余林星露出微笑,说了声“谢谢”。“那个,我可以和你握个手吗?”女生羞涩地说,余林星笑意更浓,主动地拉住她的手,又说了句“谢谢支持”。女生高兴得身体都颤抖了,和后面的朋友们一起激动地尖叫起来。
余林星带着几分慈祥的笑容看了她们一会儿,接着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个疑似最近经常见到的身影。他本来想假装看不见,但那个身影用尖锐的眼神一直盯住他让他无法伪装下去。和胡晓菁交代了一下,他径直往那个身影走去。然而,对方看到他过来,立刻脱兔般迅速逃走。
被稍微吓到了的余林星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收获了沿途一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路人同学们的奇怪目光。终于,在一个花坛转弯处他追到了,气喘吁吁地拍了那个身影的肩膀:“你为什么要跑啊?徐少雷?”徐少雷看着他喘完了气,才慢慢地说:“……那你为什么要追上来?”“……不是因为你突然跑了起来?用疑问回答疑问可不太好啊。”余林星干脆坐在花坛边上了,微微仰着头和徐少雷聊天。
徐少雷嘴唇动了动,余林星听不到说什么,疑惑地歪了下头问:“……你说了什么吗?”“……没有。”徐少雷神情古怪,但余林星打算不再追问下去,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对他说:“你没事找我的话,我回公司去了。”“等等。”徐少雷马上叫住他,“你饿不饿,请你去前面饭堂吃宵夜。”听到徐少雷这么一说,余林星的肚子像是代替回答一样适时响了起来。“走吧。”徐少雷不由分说地推了他一下,两个人向着饭堂走去。
错爱不错过(二)
钱文第二天醒来浑浑噩噩的,但回想起入睡前和连海育愉快地吃烧烤聊天的时间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和他相处很轻松,他是个善于聆听的对象,就算自己滔滔不绝说了多久也不会露出厌恶的表情。两人最后还交换了微信,只用短信交流还是不够方便。
回到公司后打开微信,就看到连海育凌晨发过来的信息,还附上一个从他外表无法联想到的可爱表情。钱文觉得有点可爱,微笑着也回了个表情给对方。陆朋拿着吃了一半的三文治好奇地探过头来:“怎么了阿文,一大早就露出这么恶心的笑容,女朋友来信息了?”“你明知道我孤家寡人一个,哪来的女朋友!……是连海育。”钱文用文件夹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头,假装吃痛前一刻还在挤眉弄眼的陆朋一下子尴尬起来,结巴地问:“我走之后他没对你做什么吧?”“人家很有教养的,不像你小子什么事情都不认真当做玩笑。”“都是我的错,实在对不起,行了吧?阿文你没那么小气的,原谅我吧。”陆朋谄媚地连连道歉,钱文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早原谅你了,再多说就烦了。”“那就不说了?”“得了,你赶紧把早餐吃完吧,不然总监来了你就完蛋了。”“现在就吃!”打发掉陆朋钱文耳边终于清净下来了。 钱文加完班浑身疲倦地走出公司门口,看到一个意外的身影。“文哥,你下班了?”连海育坐在大楼外面的花圃边上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一看到钱文出来连忙对他招手。“你怎么在这?两个小时之前你不是说你下班要去买东西?”钱文也对他打了招呼,慢步走到他身边。“早买完了,回家路上突然记起文哥说你公司就在这附近,就过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你。”“那你不早跟我说声在外面等我,万一没见到你还在这等到明天?”“你告诉过我经常加班啊,除非你今天休息。”连海育站了起来,用了有点调皮的语气说,钱文也不禁失笑回了一句:“好小子,敢情你来看我笑话?”“不敢不敢,只是文哥接下来没其它事情的话我可以继续听你发牢骚。”“你只是想来蹭吃蹭喝吧。反正回去也是洗洗睡,那就去吃点啥聊聊天再回去吧!”钱文笑着上前想搭一下连海育的肩,他却反应强烈地躲开了。连海育一下子有点紧张,结结巴巴地想解释:“啊……其实……”“没事没事!那我们走吧。”钱文虽然也有点觉得奇怪,不过他想了想又认为可能只是连海育不喜欢被人触碰身体,没多大事。
勿问的接纳(三)
水君若上完洗手间回来,看到低头看手机的林昱脖子上挂着之前他们四个去完游乐园之后,经过路边饰品店他和水子若给各自恋人买的小戒指,而看着手机屏幕的林昱脸上也挂着平时少有的温柔笑容,水君若知道,应该是水子若和林昱在聊天。
林昱看到他出来,收起了手机,挠了挠头半天才说了一句:“……君若哥,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么。”“已经没事啦,睡了这么久非常有精神了!……你刚才是在和子若聊天?”林昱没想到他会直接问,瞬间涨红了脸:“……是……”“不错不错,这种羞涩的反应真是青春啊~”水君若故意揉了几下他的头发,显然很不习惯被这样对待的林昱尴尬地缩了一下头,逗得水君若哈哈大笑。然而笑完之后他迅速收敛,态度严肃郑重地对林昱说:“不要让子若伤心,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保护好她。”林昱看到摆出哥哥样子的水君若表现得很认真,他也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保护她,不会再让她受到无谓的伤害。”由于哥哥的缘故,其实林昱一直都不知道怎样自然地和水君若相处,但作为水子若哥哥的他非常可靠,林昱似乎明白了哥哥为什么会喜欢上他,自己也不知不觉地尊敬起了他。毕竟,经历了很多自己无法想象的事情的他,依然在顽强地生活着。
正当他俩还处在一种无声胜有声的默契氛围的时候,林尚聪匆匆地进来了。后面跟着的,是水君若目前最想见的人,柯君。“你们是约好了一起过来~?”水君若立刻站到柯君身边小范围动作地蹭了蹭柯君。假装没看到的林尚聪回答他的问题说:“没有约好,正巧在医院门口碰到。先不管这个,我已经查到是谁想要害你了。”“我也查到了。”柯君接着他的话说,“是尹向北同父异母的弟弟尹朝南做的。他似乎一直认为你是尹向北最重要的人,伤害你就能威胁到尹向北。”“哈,我是不是应该觉得很荣幸?大老板最重要的人哎!”水君若又恢复成嬉皮笑脸的样子,虽然在场的人都不觉得这是能用轻松态度面对的事情。
“小道消息说尹朝南的公司破产是被尹向北动了手脚,所以他急红了眼想整尹向北,说不定还会和他同归于尽。”柯君边说边把水君若在他背后不安分乱摸的手抓住,明明是受害者却态度轻飘飘的水君若百无聊赖地把下巴放在他肩上,没有说话。一时间病房里被沉默的气氛笼罩,林家兄弟看了看他俩识趣地离开了。
“……你是不是想要去找尹向北?”电灯泡们都走了,水君若就肆无忌惮地整个人吊在柯君身上,听到这个问题立刻就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去。”“不阻止我吗?”“阻止了你也会乱跑,还不如我们一起去。”“我不会再乱来的了,为了你和子若。”水君若的手伸进柯君的衣服里,湿润的舌头也灵活地开始舔起了柯君的脖子,持续了一小段时间后,柯君反客为主把他推倒在病床上,动作尽量轻柔害怕碰到他的伤口。在护士过来查看情况之前,他们都不舍得放开彼此。
虞美人(二)
第二天徐方醒来天都黑了,感觉确实很久没在寻觅冒头就趿着拖鞋过去了,因为酒吧就在事务所对面街上。看起来是刚开门,里面暂时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客人。他朝坐在吧台边的一个女人打起了招呼:“欣姐,黄哥在里面忙呢?”“哦,小方来了?老黄在谈生意呢。”“欣姐”申宇欣是黄寻觅老婆,个性爽朗又随和,特别喜欢徐方。
“既然黄哥在谈正事,那我就陪欣姐聊聊天吧。”徐方随意地在申宇欣旁边坐下了。刚和她聊了几分钟,两人身后就出现了一个自带怒气的男人身影笼罩了他们——“黄哥!”“哎呀老黄,你这不出声站后面干嘛呢。”黄寻觅本身就不苟言笑,加上身高比较高,就给人一种充满压迫感的错觉,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对自己人非常好。
“你小子最近很忙啊?这么久都没来露面。”黄寻觅倒了一点酒痛快地喝掉。“哪有黄哥你那么忙,不过最近的案子是有点棘手,就没过来探望你俩了啊。”徐方也喝了一点酒,拿着酒杯摇晃着对黄寻觅说。“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过来找我们。”黄寻觅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马上又进去里面了。“黄哥才是真正的大忙人,连坐下慢慢喝酒的时间都没有。”徐方看着黄寻觅离开的背影对申宇欣说,申宇欣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都习惯了,就是担心他身体吃不消。”“相信黄哥吧,他真的受不了的时候会自己调节的。”徐方又啜了一口酒,不经意地看向角落的一个桌子,有张昨天才见过的脸,有维和几个看着还很年轻的男生一起坐着,在玩骰子,应该是输了的人要喝酒,有维喝得也不少,分不清他到底是输了才喝还是纯粹只是想喝。
观察了几分钟徐方也没有再注意他们了,毕竟有维和易天穹在一起的时候才需要重点注意,之后徐方和申宇欣又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出了门口徐方感觉有点饿了,顺便到拐角的便利店里买了点吃的准备结账的时候,看到有维和刚才那堆男生中的一个嘻嘻哈哈地进来了。有维看到他,最初是愣了一下,被旁边男生问了句什么之后恢复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货架里面。徐方也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毕竟有维一脸没想和他说话的样子自己干嘛主动上去找话题。飞快地结完账徐方就离开了,出了门口透过玻璃他看到有维和那个男生友好地勾肩搭背,非常亲密地挑选着商品。
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一个乌云密布的晚上,季林因为跟踪一个被调查的对象整晚没睡,在沙发上补眠,徐方则在翻阅以前案子档案的时候,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慌慌张张地向徐方求助:“徐哥,求求你帮帮我!!!!”来客正是有维,虽然被他知道自己事务所在哪是迟早的事,徐方还是安抚他让他平静下来坐在自己面前,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维着急得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也可能是有些事情需要斟酌清楚才能说出口,所以和徐方解释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易天穹一直都管他管得很严,基本上易天穹觉得不该去的地方都不让有维去,但正如徐方前几天所见有维去了寻觅,易天穹隔天也发现他又去了当场揪住他衣领,有维害怕地奋力挣脱逃走。实际上之前就看到过徐方回事务所的背影知道他在这里,于是就进来求助了。
“你进来的时候易天穹没有追着过来?”虽说是在寻觅对面街上,但事务所的位置还是比较隐晦的,很不显眼也不能一下子发现。“追是有追过来,但我绕了几圈才过来的,应该……没有发现吧?”有维好像不太肯定,惊弓之鸟似的不时看看门口。“也是,要来早在你没解释完之前就来了,现在都没出现,大概没发现吧。”徐方只能这么安慰他,又问,“那你之后要怎么做?回家?”有维摇了摇头:“要是回家被逮住他可能会打死我,先去朋友家避避风头。”看他快要离开,徐方终于又忍不住问了之前在他家问过的问题:“你和他真的只是朋友吗?为什么会管你这么严?”有维顿住了脚步,神情复杂地回了一句:“……他是我们家的,恩人。”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笨拙(二)
程儒第二天刚把最后一个孩子送出校门,就看到躲在门口露出半个身子的程禹笙。“小笙,你来了就大大方方进来啊?”程儒哭笑不得地把他拽进了教室里。“我怕你又不高兴……”程禹笙一反常态地扭扭捏捏,看来昨天程儒的话对他有一定的影响。“你只是看看我的话,我怎么会不高兴呢?”“真的吗?”“你连我都不相信吗?”“当然不是!!”程禹笙一下子笑开了花,他好奇地东张西望:“昨天都没认真看,叔叔你这工作环境还不错啊。”“和你以前上学的教室也差不多吧。”程儒准备收拾剩下的玩具,程禹笙积极地挽起袖子:“我也来,我也来。”程儒虽然有点被逗笑了,不过最后也答应让他帮忙一起收拾玩具。
收拾好玩具程儒也确认教室的门都锁上了之后,两个人边聊着家常边走出门口,正巧碰到忘了东西回来拿的曲柳妍。明明是光明正大的事情,程儒却仿佛做了亏心事一样有点不太敢直视曲柳妍的脸,程禹笙倒是大大方方地朝她挥了挥手。
曲柳妍下意识地也挥了挥手,但她又迅速地凑近程儒在耳边小声地问:“哥,他真的是你侄子?亲的?”程儒哭笑不得地说:“当然是啊,亲得不能再亲的。”曲柳妍闻言又认真地把程禹笙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莫名地对程儒竖起大拇指:“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呃,不对,是虎叔无犬侄?”“什么跟什么啊?”程儒又被逗笑了,程禹笙插嘴道:“那是,我叔叔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又温柔,又给我做吃的。”“哦?多说点哥的事情给我听!”曲柳妍一脸八卦地想要打听更多,程禹笙却笑笑说:“不行,他有多好只能我知道!”“小气!”曲柳妍假装失望地耸了耸肩,很快就拿完东西和他们告别回去了。刚和曲柳妍说完再见,程儒就看到程禹笙收敛了笑容,一声不吭地盯住他。
程儒也没有开口问他,倒是回到家门口前程禹笙终于按捺不住急切地问:“你喜欢那个女生吗?”程儒大概明白他这样问的意图,于是他说:“小妍是同事兼朋友,我们每天在一起工作,相处好点不会有坏处。”“你这根本就没有回答到问题!”程禹笙气鼓鼓地怒视着他,程儒心里被这个样子的程禹笙逗笑了但脸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揉了揉程禹笙的头发说:“你和文思两个就够我烦了。”
两个人吃完晚饭,程儒好不容易把一直缠住他不愿进房的程禹笙哄睡着了,带着浑身的疲倦在沙发上坐下不知不觉睡着了,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脖子痒痒的,于是不是很清醒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好像被人抱着躺睡在沙发上。
“文思?”程儒小声叫了一句,程文思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在睡梦中含糊地回了一声“嗯”。程文思回来后进了一间规模也不算小的公司,最近应该是有项目在忙,几乎天天都加班,程文思安慰程儒说自己并不累,但程儒看到他憔悴的脸和黑眼圈很是心疼。程儒尽量动作轻柔地爬了起来,进房间拿了被子给他盖住,坐在沙发边上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头回房间睡了。
勿问的接纳(二)
水君若最近下班后都觉得有人跟着他。起初他以为只是自己多心,但连续一个星期都是同一个人,虽然对方也很小心,每天打扮也不一样,但鬼鬼祟祟的样子过于明显水君若一眼就能看穿。毕竟他以前仇家不少,警觉性还是很高的。起初并不想告诉柯君和林尚聪他们,但根据过往经验让他害怕会伤害到水子若,被跟踪第三天之后他就说了出来。
“哥哥,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要不,我和昱等你下班去接你?”水子若被水君若紧紧抱着,忧心忡忡地伸出双手分别搭在他双臂上。水君若皱了下眉头:“子若是乖孩子,要早点睡觉多休息。哥哥下班之后都那么晚了。”旁边的林尚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柯君没能过来,只能通过手机直播参与讨论,暂时还没有发过言。林尚聪最后还是说了想说的话:“那让我来接你下班吧。”“你的律所最近不是也很忙吗?”“没事,我忙得过来的。”“唔……”水君若看了看柯君,柯君终于开口说:“我会尽快查出那个人的身份。”“你还是多抽点时间休息吧,看看黑眼圈都这么重了!”水君若抽出一只手臂,伸出食指在手机屏幕前对着柯君黑眼圈形状画了个半圈。“嗯。”“早点休息吧你,剩下的事情我和尚聪会搞定的!”水君若给他抛了个媚眼当鼓励,柯君淡淡地笑了挥手再见后关掉了直播。“那明晚开始就麻烦你啦!”“你的事情对我来说都不是麻烦。”“我知道的,这么多年来真心谢谢你,尚聪。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面对突然一本正经的水君若,林尚聪有点苦涩地回了一句:“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能多了个人在身边确实有点威慑作用,至少水君若他们三四天没见过有被可疑的人跟踪了。“谢谢你啊,守护神~”这天下班后的水君若心情愉快地对林尚聪道谢,林尚聪挠了挠头说:“不记得什么时候变成了你的守护神,我还是喜欢做个人类。”“做守护神不是挺好的吗,可以保护人!”“……明明我,谁都保护不了……”林尚聪小声低喃,听不清的水君若回头想问什么的时候,旁边一个人突然跑出来,对着他腹部狠插了一刀后惊慌失措地拔腿就溜。“君若!……”水君若倒在血泊中,看到林尚聪对着他紧张地又喊又叫,却听不清后面在叫喊些什么,就意识模糊昏迷了。
……“水君若,水君若!你又带头不吃饭了是吗?!”凶巴巴的温阿姨捧着饭碗冲了进门,在堆积木的水子若被她的大嗓门吓到了迅速躲到床后瑟瑟发抖。温阿姨看到她粉嫩的小脸上挂着泪珠不禁叹了口气,声音变小了一点温柔地说:“子若乖,你哥哥去哪里了?是不是没有和你一起吃饭啊?”“……哥哥说了他不在这里。”水子若扁着嘴可怜兮兮地回答,温阿姨又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说:“这样啊,那子若要是见到你哥哥,让他好好吃饭。”“嗯。”水子若乖乖点了点头,看着温阿姨出了门,确认她走远了才拉开窗户小声叫道:“哥哥,温阿姨走了!”
水君若动作轻盈地翻窗回到屋内,拿过桌子上面的温水一饮而尽。“哥哥,今天也吐了吗?”水子若挽着他一边手臂,神色担忧地发问。水君若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脸色苍白却露出微笑说:“子若不用担心,哥哥明天就和你一起吃饭。”“你昨天前天也是这么说的!!”水子若不满到极点用力摇晃他的手臂,水君若一个重心不稳撞到了桌角。“对不起,哥哥!怎么办,哥哥,你流血了!我,我去叫温阿姨!”“不要去。”水君若用着目前最大的力气拉住了水子若。“可是你流血了啊……”水子若边哭边扯了好多纸巾捂住伤口,水君若按住她的手郑重地说:“子若,别哭,不要麻烦温阿姨,她已经对我们很好了,我们不能欠她太多,不然,从这里出去,也还不了欠她的人情。”水子若虽然一直在担心,不过伤口不是很深,过一会儿血就慢慢少了,她也终于放心一点,依偎在水君若身边,重复着水君若刚才说的话:“我们不能欠温阿姨太多……”我只有你了,子若。在这个福利院里,只有你是唯一的亲人,其他人都是陌生人。再怎么亲切,也不可能成为家人的。水君若轻轻地拍着水子若的头,手的温度却越来越冷了。
……觉得身上突然变重,睁开眼发现养父正在扒自己衣服。毫不犹豫地弯曲膝盖击中他重要部位,养父发出很大一声惨叫捂着裆部滚下了床。“……哥哥?”上铺的水子若迷迷糊糊地半梦半醒在黑暗中喊了一声,水君若用枕头捂住养父的脸假装没事发生说:“没事,子若,你睡吧。”“真的吗……”水子若也懒得分辨真假,倒头又睡了过去。水君若把养父硬拽到洗手间开了水龙头给他冲洗脸,养父差点透不过气拼命挣脱才避免窒息。“酒醒了吗,刘先生?”水君若半怒而笑地瞪着他,他低头喃喃着什么往他自己房间走了回去。
第二天他和许漫庭玩笑似的提起这事,许漫庭一下子青筋都冒出来嚷嚷说要去教训他养父了。水君若却制止了他:“闹得太僵,子若在家里更不好过了,我可不想看到那样。”“你对妹妹是真的好啊,我妹妹能有你妹妹一半懂事就不错了。”许漫庭叹了口气。“许婷不也是学的你吗?”“你是想说因为我不乖,她也学我不乖?”“我可没这么说。”“你这坏孩子。”许漫庭露出坏笑,轻轻地咬了一口水君若的耳朵,水君若也笑嘻嘻地回咬了一口。
许漫庭是水君若刚被养父母从福利院接到家里住的那段时间认识的,也是给了他各种第一次的人。水君若对他虽然说不上爱,但比起当时身边其他的男人们感觉要特别一点。……如果不是许漫庭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而被追得东奔西逃的话。
……“哥哥,也许这个人有急事找你呢?”“不用管他。”水君若抱着水子若,眼神冰冷地看着响起疯狂敲门声的大门,脑海里浮现起几个月前许漫庭神色慌张地摇他的身体说:“求求你了,君若,我和杜老板说了,你去陪他几天他就借钱给我,只要我用这笔钱逃掉,稳定下来就会回来找你的!”水君若冷漠地甩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就走了。
终于门外不再响起敲门声,水君若的心也彻底掉入冰窖。许漫庭开口问杜老板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你不会幸福的!”被郁亦心拳打脚踢的时候,她歇斯底里地喊了很多话。水君若没有反驳,没有反抗,从小就被遗弃,被人当做工具的自己,从来就不知道真正的幸福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他也没有能够回击的话语。
但是,柯君。
无论怎样都没有放弃他的柯君。
不会把自己当做工具的柯君。
不知道什么时候,待在他身边会觉得安心,安心到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像是梦境一样虚假。
对柯君,已经……
“咳咳咳咳咳!”水君若在咳嗽中慢慢清醒过来,看到自己的病号服和熟悉的病床,失笑道,“怎么又回来了。”隔壁是空床,但上面放着一件外套。水君若试图起床去一下洗手间,但因为躺太久了身体软绵绵地使不上劲。好不容易站稳了,慢步走到洗手间门口却脚下一软正要滑倒的时候,后面有人抓住了他。
“柯君?……不是,他没有这件外套。”水君若回过头,是一声不吭的林昱。
专属作曲(二)
比赛过后,余林星又陆陆续续多了一些商业合作,其中一个是和崭露头角的新人女性歌手宋露冰合唱和参与她新单曲的作曲。余林星之前也有听说过她,唱跳俱佳,表现亮眼。而且据胡晓菁说她不时会提起余林星,有可能是粉丝,她公司老板和宁雄夏也有私交,合作也是情理之中。
但当余林星和宋露冰真正碰面后,他很快就知道宋露冰对他只是纯粹的商业吹捧,给公司面子而已。余林星虽然有点不舒服,但同时又放下了心。宋露冰本身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两个人聊着聊着她反倒好像真的对余林星表现出欣赏。临走前宋露冰诚恳地对他说:“余老师,新单曲的作曲就交给你啦!好期待会是怎样的曲子,真想快点听到!”余林星开玩笑似的回了一句:“你这私底下再怎么夸我也不可能立刻就作出曲来的。”“噢,我不是想给你压力的。”宋露冰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和他挥手告别。之后余林星也拒绝了胡晓菁送他回公司的要求,说是要去寻找作曲的灵感就去了平时常去的公园。
他正放空坐在椅子上对着平静的湖面发呆时,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样前阵子才见过的物件,不由得好奇望了过去,果然是徐少雷……的耳环,他人正坐在隔壁的椅子上。然而对方并没有看他,他也就没有过去打招呼,两个人就在这种诡异却和谐的气氛中度过了一个小时。
终于余林星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后再次望向徐少雷,还带点稚气的侧脸表情却已经开始有成年气息的忧郁,背后自然景色的配合让他像是偶像剧男主角一样。余林星心里突然闪过了什么,赶紧掏出手机开始记录。正当他埋头工作的时候,徐少雷站到了他面前。
“在作曲吗?”开口第一句就很自来熟,余林星都要以为他俩认识很久了。不过他也没想太多,就顺着回答了:“是啊。”“……”迟迟没有听到徐少雷下一句话,余林星疑惑地抬起头,徐少雷板着脸盯着他。“……请问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也差不多该回一趟公司了。”余林星忍不住主动地说,然后又想起前阵子的事,就继续说了下去,“之前谢谢你了,送我回家。不过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家在哪里?”“……你喝醉自己说的。”“是吗?”虽然余林星不觉得自己喝醉之后会这么轻易就暴露家里地址,不过毕竟是喝醉了自己说了啥自己也不知道。余林星离开公园进地铁等候的时候,发现徐少雷也在身边。“你也是同个方向?”“嗯。”余林星对这尬聊的气氛快要忍耐不下去的时候地铁来了,身后一波人向前挤分开了他俩,徐少雷被挤下了地铁。余林星正庆幸得到解脱了的时候,透过玻璃窗看到徐少雷竟然一脸慌张,向着他这边伸着手,同时好像听到他在喊“老师!”但余林星很快又否定了自己听到的,毕竟徐少雷怎么可能会这样喊他呢,两个人又不是认识很久,余林星也没做什么能让他把自己当做老师的事情。地铁开走前他再看一眼徐少雷,已经恢复成一贯的冷酷面容了。果然是听错了吧。余林星在地铁上自嘲地笑了笑。
专属作曲(一)
余林星刚进休息室,座位靠近门口的于万茗就阴阳怪气地劈头来了一句:“恭喜啊,刚才评委对你评价挺高的,观众给你投票的也不少,果然出过专辑的明星就是不一样啊~”“没有的事,你不是评价也挺高的吗?小蔡老师都说想直接签你了。”“哈!姓蔡的那唱片公司,我还看不上呢!”于万茗用鼻子哼了一声,余林星敷衍地回了一声“哦是吗”就开始喝水。然而于万茗很快又鬼鬼祟祟地凑近他小声地说:“喂,你听说了没有,前两天赞助商不是来过吗?据说老板的儿子也来了!”“哦,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余林星兴致缺缺地看向镜子,对面映出一个有点憔悴样貌中上的20后半年青男性的脸。“你是不是傻,当然要趁这个机会攀一下关系啊!”“那你加油吧。”余林星拍了拍他的肩膀,整理了一下外表做着出场的准备,自讨没趣的于万茗喃喃道:“真的是个傻子,怪不得都出道三年了也不红,还要来和比自己小几岁的年轻人一起参加歌唱选秀……”
余林星当然比于万茗还要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起初只是在酒吧驻唱的他,机缘巧合之下被据说是大学师兄的唱片公司老板看中,出道三年发了两张专辑,市场反应一般。虽然也有一小撮死忠粉,但在当今时代过于小众也就意味着无人问津。师兄老板宁雄夏虽然赏识他,但赏识不能当饭吃,正好最近这个名为《重听同唱》的歌唱选秀比赛铺天盖地地宣传,余林星就主动说要参加让宁雄夏给报了名,一路竟也表现出众冲到半决赛。
“哎呀,哎呀!就说我们家林星是有实力的,决赛不是第一也会是前三名!”刚回到公司,余林星就被热情的宁雄夏用力地拍着肩膀大嗓门地夸。“那是那是,林星哥唱歌这么好听又有实力,爆红是迟早的事!”负责帮余林星打理各种社交软件的胡晓菁也跟着夸他,然而余林星已经对他们的夸奖免疫了,只淡淡说了句:“好的好的,你们辛苦了。”另外两个人也习惯了被他这么冷淡对待,说完就各忙各的去了。
余林星一下子空闲下来,无聊的他打开了微信。性情淡泊的他加的好友不多,聊天最多的除了宁雄夏和胡晓菁还有以前驻唱时认识的一些好友之外,就是一个不知道真名的网友迷幻。说来也巧,迷幻是他在刚出道有点名气的时候,一个网络歌唱选秀邀请他去当评委的时候认识的,对方是其中一名选手,宣称是他驻唱时期就开始喜欢的粉丝,尊称他为老师,偶尔会发点自己写的demo给他试听。这不,余林星一打开微信就看到迷幻发来的新demo,就戴上耳机点开音频。试听结束后,他输入说:“比之前又有了进步,再接再厉。”那边很快就回了信息:“谢谢老师!毕竟我的目标是总有一天给老师一整张专辑作曲的嘛!”虽然听到他说了很多次,不过余林星每次看到都会微笑,仿佛迷幻真的是他的学生一样,作为老师觉得欣慰。
“对了老师,恭喜你进入了半决赛!我也在现场看了比赛,很感动!”迷幻又迅速发过来一段话。“你在现场?早点告诉我我去和你打个招呼啊。”余林星有点意外。“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和您打招呼呢!不过,我很快又能见到您的。”“什么意思?”“啊,没什么!”余林星一时摸不着头脑,但没有深究的他点开迷幻的相册,几乎没有一张正面照片,所以余林星到现在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朋友圈里有晒和各式朋友出去玩的照片,感觉性格比较开朗。余林星也有点期盼能早日和他见面。
终于到了决赛,于万茗最后第四,余林星拿了第二。于万茗直到最后还忿忿不平地埋怨道:“老牛就是针对我,要不是他一直给我低分又说我唱功还需要多练至于只是第四吗!”“牛老师要求一直都是这么严格的,他也说我感情还是跟不上技巧啊。”“嗨!不说老牛了,晦气!”于万茗马上换了话题,“刚才说比赛结束赞助商老板请吃饭的事还记得吧?”“……”余林星内心当然是拒绝的,不过作为一个社会人他也知道必要时候应酬还是要去的。正当于万茗搭着他肩膀滔滔不绝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一股视线,但他看看周围却没见到人。
“还愣着干啥?走,去吃饭啦!”于万茗用力地推了推他,余林星赶紧回神,和他一起前往饭店。
赞助商徐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略有秃头的中年男性,嗓门挺大的人也热情,看到刚进门的余林星就说:“哎呀余老师你可总算来了!!还有……呃,万……万?”“徐老板,我叫于万茗!”于万茗虽然没被叫出名字但他一点愤怒之意都没有,反而狗腿子似的挡在余林星面前和徐老板握手。“对了,万茗,万茗!看我这记性,真的是老喽!”趁着于万茗抢走徐老板注意力的时候,余林星赶紧去找座位坐。
“林星,这里。”第一名的宁郁朗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旁边有空位,余林星也不客气地过去坐下,他俩因为这次比赛认识成了朋友。“比赛辛苦了!”“辛苦了。”他们互相举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余林星又感受到视线了,而且这次非常明显。他左顾右盼,除了选手们还有一些看着像工作人员的人们之外,有一个高大年轻,左边戴着耳环染着浅红色头发的男性正直勾勾地盯住他。不明所以的余林星碰了碰宁郁朗的胳膊问:“你知道那个是谁吗?”“哪个?”随着余林星的眼神示意他看到了,就边喝了口茶边说,“徐老板的儿子,徐少雷啊。上次来的时候你快出场了所以没看到吧,他也来现场了。”“哦……”余林星心想,即使他不出场,对赞助商老板儿子应该也没什么兴趣的,所以问完也就算了,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
这次应酬比余林星想象得要愉快。原来徐老板以前也组过乐队出过唱片,不过后来觉得比自己唱得好的人太多了,就转行商界,赚了不少钱。但他依然对音乐有不可割舍的情结,就不时赞助一些歌唱比赛了。
饭局结束后,余林星虽然没有喝很多酒量也不差,但是外面天气闷热,高温加上喝酒还是让他有点晕乎乎的。宁郁朗因为不能喝酒所以很清醒,他提出要送余林星回去被拒绝了。拗不过余林星的宁郁朗先回去了,但有点摇摇晃晃的余林星走了几步之后突然被人从背后架起半个身子,略微受到惊吓的他睁圆了眼睛想看看是谁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耳环。“徐……少雷?”他犹豫地喊出了名字,然而徐少雷没有回答他,只是扶着他回到了家里。余林星脑子转不过弯就没有思考,第二天醒来的他虽然也思考了一下徐少雷为什么会送他回家,但回到公司被各种事务缠身很快就忘了这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