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志在对自己的外表进行最后的检查时胡季毫不客气地推门进来了,放下手里的相机包之后从背后抱住他。“你又故意弄皱我的西装?”虽然是这么说,但张远志也没让人放开自己。
“今天的客户配合不是很好啊~累死了。”因为身高相近,胡季放肆地在张远志背部蹭来蹭去,才使得张远志忍无可忍挣脱开了把他推到椅子上坐着:“给我乖乖地坐这儿休息!我得上台去了。”“等一下!”胡季勾住张远志脖子迅速地亲了一下才摆摆手让他出去。张远志又好气又好笑地拉高衬衫的衣领,出门奔向装饰着气球习以为常的舞台。
……随着新婚夫妇和来宾们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张远志折回去找胡季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里今天拍的客户的婚纱照全神贯注地修着图。不过发现张远志回来了,他虽然没有看过去但是开口说了一句:“修完这张就回去。”“嗯,我也得先回公司一趟。”两人简单道别后暂时分开了。
第二天在床上醒来的张远志对自己从公司回来家里的整段记忆都没有了。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厅,果然看到趴在桌子上沉睡的胡季。不忍叫醒他的张远志迅速洗漱完毕去做早餐,等胡季睁开眼已经可以吃了。然而张远志早就是准备出门的状态了,打开门的时候胡季叫了他一声,疑惑的他等待着后文,却被胡季说了“没事”之后一头雾水地出门了。
等他回神过来,又是如往常忙忙碌碌的一天过去了。打开手机,胡季给他发来了几条简短的微信消息,简单概括就是让他下班告诉自己一声。
外面在下小雨。撑着伞倚在门边的胡季看到他出来了赶紧上前。“你那边今天下班这么早?”张远志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很平常,然而看到胡季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早上时候的疑惑又重新涌上心头了。“你真的是工作狂,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算了知道你肯定不记得了,快十二点了送给你。”胡季塞给他一个方形盒子,张远志终于想起来了,自然地露出了微笑:“明明上年才说了下年我一定记得的。”“下年你也不记得的吧,我是肯定不会忘记的。生日快乐。”胡季亲了一下张远志的额头,两个人在人烟稀少的街道边像两个玩耍后结伴回家的小男孩一样,牵着手蹦跳着回家。和胡季在一起,张远志有时也会变回小孩子,两个人一块做些幼稚但好玩的举动。
第二天看到张远志坐在办公桌前拿着蝴蝶标本,路过的化妆师肖畅立马翻了个白眼:“天哪,我都忘了又一年了,远志哥你俩还真是年年都不变样啊。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蝴蝶标本啊?”张远志气定神闲地微笑盯住她,她被看得心里发毛:“什、什么啊?”“……不告诉你。收拾收拾去工作吧。”张远志郑重地放好标本催促她赶紧去工作。
今天的新郎新娘都很年轻,张远志和他们闲聊的时候发现三人竟然还是大学校友,一下子气氛就熟络起来了,活泼的新娘挽着腼腆的新郎的手臂开心地说双方是在大学里相识的,她生动的描述让张远志也浮现出了当时的情景,嘴角微微上扬。他就是因为喜欢看到相爱的人幸福的笑脸才当起了婚礼主持人。然后在别人都觉得他这样很奇怪的时候,只有胡季跟他说:“我也喜欢!”虽然在一起后张远志有点觉得胡季当时说的喜欢可能只是针对他本人,不过也无所谓了,或许那时他只是希望有个能说出自己想听的话的人罢了。
婚礼结束后,新娘热情地邀请他以后有空上门做客,张远志刚要答应的时候身后一个人猛地冲上来勾肩搭背,面对新娘一副熟人模样自然地插入对话:“哎,做客叫上我一起啊,对吧远志!”除了胡季还能有谁,张远志假装嫌弃地挣脱开他的包围圈,新娘好奇地发问:“呃,你是?”“我是谁啊远志?”胡季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是语气似乎有点微妙,明显是吃醋了,不然不会在别人面前连呼他的名字。“他是我师弟,也是好朋友,你们应该是同届的。那小贺对不起啊,有空我一定去做客。”小贺就是新娘,闻言高兴地回了句:“那说好了啊张师兄!我们先回去了,辛苦啦!”挥别新人后,胡季在他面前挤眉弄眼喊了句:“张师兄~”“你明知道都是客套话……”张远志耸了耸肩,好笑地抢过他相机包招呼他离开:“走吧,胡师弟。”
因为昨天下过雨,今天从江边慢慢散步回去的他们感觉空气格外地清新。然而胡季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张远志脱下西装给他暂时挡挡风。不远处的电视塔灯光五颜六色地闪烁着,胡季突然喝住张远志让他别动,动作迅速地掏出相机唰唰唰地拍了几张。张远志也已经习惯当他的模特了,不过今天玩心突起,在胡季让他可以动了之后一把夺过相机对着胡季的脸也拍了一张。只是拍出来的照片失焦了惹得胡季哈哈大笑,张远志有点不忿,干脆拿出手机又拍了一张,拍完之后不让胡季看了。“小气!”胡季故意大声喊了一嗓子,被张远志敲了下头之后装作委屈的样子低头看向相机,实际上自己拍了很多张远志的照片,所以其实不痛不痒也就装装样子。
“天气预报说明天又要下雨了。”“反正我休息。那你下班我去接你吧!”“不是说了下雨不要过来了吗?”“我乐意!”胡季把西装披回了张远志身上,两个人说着,闹着,各式灯光拉长了他们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从现在,直到老去。
BL
错爱不错过(一)
钱文带着满身疲倦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一点了。他瘫在床上连澡也不想洗,眼看眼皮沉重得快掉下来时,手机来短信的铃声突然响了。
“应该是垃圾短信吧……最近很多。”睡意严重地向他袭来,不过还是有点在意所以动作缓慢地拿过手机看短信。
内容是……
“文,我都已经为你和女朋友分手了,为什么你还不跟我交往?”
“……噢果然是垃圾短信。”钱文打了个呵欠,然后。
“咦……?!”
离收到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那之后钱文意识清醒了,坐在床边很认真地梳理了一遍自己的关系网,非常肯定自己身边没有会与之作出跟女朋友分手就得交往这种约定的人。而且……发短信的是个男人吧……?钱文可不觉得自己会喜欢同性。
“哟。”有人在背后拍了钱文一下,是同事兼好朋友的陆朋。看到钱文手上拿着咖啡,他毫不客气地抢过去喝了一口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最近睡得不好吗?看你那黑眼圈比以前更严重了。”“没那回事。”虽然两人平时是无话不说的好友,但钱文还是不打算把这种事情告诉他,毕竟什么都没弄清楚。“对了,上星期六去泡吧的时候有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跑来跟我搭讪,说对我一见钟情!虽然听说过但还是第一次被男人告白真是吓到了!他说想要我的联系方式,我就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他了对不起啊~他没给你发什么奇怪的信息吧?”陆朋一坐下就机关枪似的说了一串,然而钱文马上就捕捉到了重点不敢置信地重复他最后的话:“你把我的手机号码告诉他了?”“都说对不起了嘛,他实在太烦了我就随便说了你的号码……”“不要开玩笑了!”钱文马上打开手机把短信调出来给陆朋看,陆朋一瞬间瞠目结舌:“他来真的?我明明只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你……”钱文生气着想骂他,一时又想不到合适的话语于是强压制住怒气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怎么办?”陆朋特别茫然地看着他。“你这人真的是……算了,今晚我帮你约他出来说清楚。”“阿文……”“不要婆婆妈妈的,好好跟人说清楚!”钱文组织好语言把短信发了出去,“晚上九点半在重度(酒吧)等,你就算逃我也会抓你回来一起去见人家的!”
晚上九点半,钱文和像被老师抓到犯了错误的学生一样低落地摆出苦瓜脸的陆朋面对面坐在酒吧最显眼靠近门口的桌子前面等待对方。“说不定人家有事不来了呢?”陆朋抱着侥幸心理说。“那明天继续约,总之你不把事情搞定以后别想脱身。”钱文瞪了他一眼,他立马眼神游离看向其他地方。
很快一个穿着西装脸色有点苍白的男人往他们这边过来了,看到陆朋脸上才有点血色:“文,你这么快就来了!”然后又看向钱文,“你是……文的朋友?”“其实……”陆朋正要站起来准备解释,钱文用力拉了他一下他跌回座位上,换成钱文站到男人面前说:“我要替他跟你说声对不起。”男人不解地左瞧瞧右看看:“你们这是?”“他给你的手机号码是我的。”“……?”男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直地看着陆朋。陆朋避开他的眼睛支支吾吾地附和:“是……是的,其……其实我不叫钱文,钱文……是他,手机……号码也是他的。”男人愣在了原地,过了一会儿才颤抖着开口:“耍我……很好玩吗?”“不是……”“我那天真的以为找到一个能理解我的人,因为听到我告白你虽然很吃惊,但并没有拒绝我,还给我联系方式,这难道不是想要跟我进一步了解吗?”钱文瞪了一眼陆朋,听起来确实是他不对,陆朋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接着钱文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还气在头上的男人狠狠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冲地问:“干什么?!”“这样,兄弟。他确实是不对,不过今天他也是诚心来向你道歉的,你就大方一点原谅他吧?回去我肯定会好好替你教训他一顿!”男人不说话看了陆朋半晌,陆朋害怕得都快缩到钱文背后恨不得变成他的背影了,男人才不情不愿地说:“好吧,看在文哥你的份上,原谅他了。不过实话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这家伙叫陆朋,陆地、朋友,陆朋。”“陆朋……”男人像是反刍一样重复了一遍名字,然后有点泄气地低下了头。钱文看到他忧郁的神色感觉有点同情,不禁脱口而出:“那你呢?”“我?”男人又抬起了头,钱文这下才认真看清他的长相,虽然没什么特别明显的特征但是五官挺好看的,最引人注目的是挺拔的鼻子还有血色不足的嘴唇。“是问我叫什么吗?……文哥?”被男人问到才回过神的钱文连忙像小鸡啄米地说了好几句“是”。“我叫连海育,海洋的海,教育的育,你可以叫我海育。和文哥也算不打不相识了吧。”连海育伸出手握了钱文的手一下,意外地还挺有力气的。“我俩还不知道谁比较大呢,叫我文哥有点受之有愧啊。”“我今年25,生日还没到。”连海育爽快地说出了年龄,钱文“啊”了一声:“那你确实得叫我哥了,我比你大两岁。”“好的文哥。”两人聊得正起劲的时候,已经被忽视了好久的陆朋在后面戳了一下钱文弱弱地说:“阿文啊,这我可以走了吗?”钱文这才露出“原来你还在”的表情,然后就摆摆手让他离开了。陆朋双手合十无比诚恳地在连海育面前连连道歉之后狼狈地逃掉了,连海育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走了。
“喂!”钱文在他面前假装要打他脸,他回过神来看着钱文说:“是!什么事?”“陆朋这小子虽然有时候做事确实让人生气,不过他底子不坏的,你就原谅他吧。难得我们认识了,今儿哥请你去吃烧烤吧!啊,还是说你想留在这里喝酒?”看着有点拼命的钱文,连海育忍不住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文哥真是个好人。”钱文怔怔地盯住他,像是突然被挠到一样心里有点痒痒的,他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其实我不是特别喜欢来酒吧喝酒的,那天正好有些烦心事,才会来这里。”连海育继续说,钱文呆呆愣愣地“哦”了一声,然后情绪才高涨起来接着他的话说:“咱们转场去吧!去临江路那间,那间的烧烤特别好吃,不过可能要等久一点。”“我没关系。”“你有开车来吗?”“我没有车,刚坐地铁过来的。”“那正好,坐我车去吧!”两人边走出酒吧边聊,气氛轻松得如同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
虞美人(一)
又是一天日落之时,余晖透过隔音玻璃在徐方的办公室前面洒下一片黄金。为了每天能够欣赏到这美丽的景色,他才特意挑选了这间无人问津的房子来当事务调查所。“能够每天看到将逝之物竭尽全力留下最美一刻,真是幸福呢。”他这么说过。
徐方总自嘲生错了朝代。如果早个几千年没准能成为一个浪漫的诗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维持着这么一间偶有人问津生意不好不坏的狗屁事务所。
“你的电~话~”手机铃声响起,徐方拿过一看来电显示,不禁苦笑了起来。这个客人刘小姐是典型的大小姐性格,蛮横且习惯以命令口吻交谈,像徐方这么容易相处的人也被弄得心烦气躁的。刘小姐要求晚上见个面,徐方随便敷衍了几句,又拿起办公室电话拨通了助手的电话。
助手叫季林,听到那头声音嘈杂徐方知道这小子又跑去玩了。“喂喂喂,你哪位?有事请留言,没事请挂电话!”季林在那边大声嚷嚷,敢情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就接了电话。“你小子不想领工资了啊?对老板就这态度?”“对、对不起老板!这不正忙着没看到来电显示嘛!”“总之等下八点钟给我准时出现在门口!跟刘小姐有约。”季林立马叫苦连天起来:“哈?又是刘大小姐?噢放过我吧她实在太烦了……”“人家刘小姐可喜欢你呢,整天夸你机灵可爱。记得准时出现!挂了。”不等季林说完徐方当机立断挂了电话。
好了,那么又要听刘大小姐倾诉对老公的不满了吗……徐方无奈地看向在桌子上打开的资料文件夹,一个眼神锐利,表情坚毅,喜欢习惯性皱着眉头,看上去咄咄逼人的男人照片映入眼帘。他是这次的调查对象易天穹,据说以前当过兵,所以整个人有着一种让人透不过气的威严。跟刘小姐结婚两年,但听说两人相处就像彼此迎接客人,从不亲密。形式婚姻吗……他其实有点鄙视这种为了向家里人交代而凑合结婚的人,这种时候就会感慨自己没人管了真自由。
是的,他向家里出柜了。在察觉到自己只喜欢男人之后。
半个小时后季林趿着人字拖头发凌乱地出现了。他打着哈欠抱怨:“老板,你明显是把我一个人当两个使吧?我这么勤奋工作咋就不见工资涨涨啊?”“得了吧,就你还勤奋工作?劳模们听了这话还不得吐血三尺啊。”徐方随手把沙发上的西装扔了过去,“穿上,人家刘小姐喜欢你人模狗样的。”“嘿老板你……”季林放弃了争辩,穿上了西装。“不错,确实是像个人样了,可惜流氓气质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好了,准备出发吧。”徐方带着嘴里小声嘟哝的季林出了门。
……“累~死~人~了~”会面结束,季林一回到事务所立马连西装都顾不上脱就瘫在沙发上翻起白眼,“魔音穿脑我现在耳边还是嗡嗡地响……”徐方也好不到哪儿去,顺手一拉解开领带,露出了锁骨毫无形象地歪坐在办公桌上。季林瞄了他几眼夸张地说:“老板,虽然这里只有我俩但是你也不要诱惑我啊……”季林知道他的性取向。徐方没好气地把领带整个扯下扔到他脸上:“就你我还诱惑你?我品味有那么差吗!”“老板,虽然你是我老板,但我也要实话说你说话真的很毒啊!”季林还在嬉皮笑脸。“你争气点我就不用这么费心了。好了你下班吧。”“老板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了!……今晚也不和我一起去寻觅了?黄哥说几晚没见你了。”寻觅是徐方好朋友开的酒吧,就是季林说的黄哥黄寻觅。“不用整理资料吗?你是想让我全部扔给你然后去酒吧是吧?”“您辛苦了!我下班了!!”季林像惊弓之鸟一样马上逃了出去。徐方被他气笑了,转身整理资料去了。
根据调查资料显示,易天穹即使退伍了还是保持着规律的生活作风,早上五点半出门跑步,八点半上班,晚上没加班的话六点下班,八点到十点去健身房健身,十二到一点之间上床睡觉。“……这人又不抽烟又没其他娱乐真是没趣啊,会出轨吗?”第二天徐方在看资料的时候季林顶着鸟窝头凑上前一起看,徐方嫌弃地用空文件夹打了一下他的脑袋:“跟你说过不要只看表面,藏得深的人很多的。告诉我,刘小姐要我们调查的是什么?”“每个周六晚上的夜不归宿!就是这个了对吧!”“你应该不是单细胞生物吧?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傍晚他下班我们就去盯着他。”“啊我宝贵的周末……”季林苦着脸嚎了一句,但是看到徐方那仿佛要吃人的凶狠眼神立马挺直腰杆敬了个礼,“Yes,sir!!”
隔天傍晚,戴着口罩的徐方和季林两个人在易天穹上班的大厦楼下奶茶店蹲守。“老板,既然来了我想喝奶茶。”“你这没有紧张感的家伙,工作时间禁止喝奶茶。”“不要啊老板,我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杯水啊!”“别嚷!他出来了。”徐方被季林的毫无紧张感差点气笑了的时候看到易天穹出来了。真人和照片相比震撼力果然不一样,压迫感更重了,修长的双腿非常适合穿西裤,徐方甚至有点想看看他当初穿军装的样子。“喂~老板,回魂了,你该不会被他真人迷倒了吧?”季林“啪”地在他面前鼓了一下掌,回过神来他拽着季林一起跟了上去。
“刘大小姐说,他只有周六晚上这个外出不开自家的车,所以在车上装的监控和定位装置也没有派上用场。她自己也试过跟踪但是没有成功过,打电话也是关机。”“这个男人警惕性很高,可能是察觉到刘小姐的举动甩掉了她。我俩脸生,他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发现。”徐方和季林看到易天穹坐上了出租车,连忙暗暗地拍下车牌号,乘上了下一辆出租车让司机保持距离跟着。
易天穹在一个地铁口前下了车,徐方他们也赶紧下了车追了上去。“老板,我想我知道刘小姐为什么会被甩掉了,这条线这个时候坐地铁的人也太多了!!”为了不被易天穹察觉两个人在隔壁车厢千辛万苦地才挤到一个能看到他的位置,幸好易天穹挺高的,不然就要跟丢了。然而要下去的时候,两个人被挤分散了,还好徐方是往易天穹那边挤了过去。“老板!”季林着急地喊了一声,徐方举高手机朝他示意了一下就跟随人流出了站。
和季林分开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徐方保持着冷静和距离跟在易天穹后面。只是越走人烟越稀少,徐方跟踪的难度也越来越高,看到易天穹在一条黑暗的巷口走了进去,虽然有点担心被发现但他也冲了上去。
“你是谁?”刚踏进去果然就被易天穹从背后反剪了双手按到了墙上,力道有点大徐方被撞得皱了下眉头。过于亲密的姿势让徐方一下子被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缠上,低沉的声音和外表非常吻合。徐方按捺住了内心一时的慌乱,镇定地说:“什么谁,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是想回家。”“在地铁里我就见过你,在这附近住的人很少,和我这个时候一起来的人更少。”“我是新搬来的。”感觉背后沉默了一阵,不过徐方被放开了,他转过身,然而看不清易天穹的脸。“你家是哪个方向?”只有声音响起。“就这再里面一点。”徐方随便撒了个谎,不料却被重新抓住了手腕:“我要去的地方也在那边,不如来做做客?”不想做多余举动惹他更多怀疑的徐方只好乖乖跟着走了。他们进了外表破烂的大楼里,有了灯光两个人才互相看清楚了对方的脸。“回到家了还要戴着口罩吗?”“我鼻子比较敏感。”“都在室内了,脱掉了吧。”迫于他的威压徐方只好脱掉了口罩,觉得易天穹盯他脸的眼神像是猎鹰一样犀利。楼里没有电梯,易天穹逼他走在前头时他都感觉到身后被死死地盯着,有点不寒而栗。
最终目的地是在五楼,易天穹敲了门后徐方做好看到他出轨对象的准备了,打开门的却是一个鬓角发白的老奶奶:“天穹,你来了。”不是吧,这么重口味吗?徐方忍不住失礼地想,然而易天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这位是?”老奶奶看到徐方疑惑地问。“奶奶你好,我是新搬来的,和这位先生一见如故就来做做客。”“都进来坐吧。”老奶奶好客地把他们请了进去。
徐方坐下后第一时间打量了一下室内环境,没什么能特别引起注意的地方,倒是易天穹开口说话引起了他的注意:“有维还没有回来吗?”徐方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有维才是真正的出轨对象,只是有维?怎么听都像是男人的名字,而且好像在哪儿听过……刚问完就响起了开门声,进来的人先是看到易天穹,露出了笑脸说:“天穹,来了?”接着看到徐方的呆滞脸之后整个人僵硬了一下,才艰难地挤出了一声,“……徐,徐哥?”
徐方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听过他的名字。因为他们在寻觅里见过,有维还搭讪过他虽然没有成功。“你俩认识?”易天穹狐疑地反复打量他俩,徐方连忙假笑说:“我们在酒桌上见过,对吧?”有维拼命点头,接着上前拉起老奶奶:“奶奶你该睡了,我扶你进房。”徐方感觉到易天穹的注意力全摆到自己身上了,不过等有维出来之后三个人的闲聊都没什么重要的,徐方能掌握到的信息也就只是知道易天穹和有维是十几年的好朋友,有维奶奶身体不好,易天穹会像这样前来帮忙照顾一下这种程度而已。不过只是照顾好朋友的奶奶的话,会连老婆的电话都不听还整夜不归吗?徐方在心里嘲笑了一下,没把质问说出口。
怕呆太久会露馅,徐方准备站起来告别了。有维说要去帮他开门,于是两个人一起走到门前。有维谨慎地回头看了眼易天穹,确认他没有看过来之后压低声音说:“徐哥,谢谢你没说我俩是在酒吧认识的。”“不用谢不用谢,不过你和他不是朋友而已吗,难道还要管你去不去酒吧?”徐方故意试探地说,不过有维只是说了句“不是的”就和他告别关上了门。今天的收获就到这了,徐方伸了个懒腰打起了哈欠,看看时间也不早了,现在回去还能早点睡觉。一时放松了警惕的他没有注意到,易天穹倚在窗边看着他走出了大楼。
暗房记忆
何寻夜坐在灯光微弱的暗房里一张不大的床边。膝盖上有个看不清脸庞的人躺在上面。
他想不起任何事情。怎么来到这里为什么会在这里之类的原因一概不知。准备站起来的他,原本被膝枕的人竟然如同沙子一样在空气中消散了。然而,何寻夜毫不关心地往唯一的一处光明走去。或许是太靠近光源,一时间还没有适应的他被刺激得闭上了眼,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些画面,和一个不熟悉的男人面对面谈话的自己,在旁边看这个男人和别人说话的自己,盯着手机屏幕皱眉头的自己。线索太凌乱不能一下子串连起来,他摇了摇头先不去想。
忽然,他发现光照边缘的一角像是有纸张一样的东西伸手去拿。原来是一张报纸,头版是个面无表情有着冷峻眼神的青年戴着奖牌,双眼虽然看着镜头却微妙地并不是看着正中间,像是在看摄影师旁边的人。加粗的大标题是“祝贺何寻夜为国取得首枚奥运金牌!”。
“唔……”看完报纸的何寻夜头痛欲裂。并不是因为想起了什么,反而是因为什么都没想起倍感不适。他心中默念:“找找有没有门能出去好了。”于是他像盲人似的张开手四处乱摸。
“……夜,寻夜!”何寻夜打了个激灵,似乎还没缓过来的他一脸呆滞地看着面前的人,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卢教练。“果然是这几天训练太累了吗?你的黑眼圈都这么明显了。”卢教练满脸写着担忧,情不自禁伸手想摸何寻夜黑眼圈的时候被巧妙地躲开了。“我没事,不用担心。”“是,是吗,那记得好好休息。”卢教练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转身离开了。何寻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神情复杂。
训练是很枯燥的。然而对心无旁骛的何寻夜来说巴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可以用来训练,只有在奔跑心无杂念时他才觉得自己是自己。卢教练很器重他,但也会经常使用教练口吻苦口婆心孜孜不倦地游说他训练要适度。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一天,何寻夜吃完晚饭又站到了起跑线上蹲下时,眼角余光瞟到一双熟悉的运动鞋。他维持着起跑姿势静待对方开口。“寻夜。”卢教练也蹲了下来和他一样的高度,右手轻抚他的后背,“我知道劝你不要跑你肯定不听,那么跑完之后和我去后山走走吧?”“……等我跑完。”何寻夜迟疑了一下,结果跑完很听话地跟着卢教练一起走了。
后山未经开发,是个有着自然面貌的小山丘,还有潺潺流水往训练场旁边的小村庄流去。正值夏天,几只萤火虫流连溪边,和天上星星相映成趣,倒映在水面闪闪发亮。两个人一路没有交谈沿着溪边慢慢地散着步。终于,卢教练先打破沉默:“寻夜,还记得我领养你的时候的事情吗?”“嗯。”何寻夜简短地回应了一声,脑海里回想起当年才十岁的自己突然被告知领养的场景,一开始对总是和蔼可亲的卢教练充满戒心,经过长年累月的相处才慢慢变得敞开心扉。对如同再生父母的卢教练充满感激和尊敬,然而不知不觉间所有的感觉都化为恋爱感情,青春期的何寻夜也曾迷惑过,但个性沉默的他并没有商量对象,唯一一个又是暗恋的人,随着年月增长他也渐渐把这份感情埋在心里了,但有时卢教练的举动会让他过分敏感进而表现出抗拒。卢教练似乎误解成孩子长大想摆脱父亲怀抱的表现了,至少何寻夜在听到卢教练突如其来的坦白前,是这么想的。
“……你以前说喜欢孩子但不能和女人生,就是因为不喜欢女人?”何寻夜微微发抖,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暗喜。“嗯。”前几分钟投下了“其实,我不喜欢女人”的炸弹的卢教练,大概是稍微放下了压在心中几十年的大石,脚步都变得轻盈了起来,走在了何寻夜前面。“……为什么要告诉我呢?”何寻夜试探地问了一句,然而卢教练的回答让他大失所望:“毕竟你是我的孩子,我不想隐瞒你一辈子。”“如果说我不想做你的孩子呢?”“寻夜?……你该不会……”卢教练马上停下脚步,诧异地回头看向何寻夜,坚定的眼神让他察觉到了并不想肯定的答案。“不可以的,你不能走上和我一样的道路。”卢教练惊慌失措,何寻夜一个踏步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是告诉了我的你不好。本来想就这样下去的……”“不能因为我误了你……”“我不在乎其他人!”何寻夜一反常态地激动起来,着急地想把卢教练拉到面前强吻他。想要抓紧,想要抓紧……
想要抓紧。
何寻夜又如同在沉睡中醒来了一般。他睁开眼,自己穿着运动短裤,正裸足坐在床边。跪在床边捧着他的右脚,像对待珍宝一样轻轻摩挲脸往上蹭的正是自己心爱的人。卢教练眼神迷离,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说什么。这些举动持续了一阵,才抬起头来像乞求奖赏的小狗一样微微张开了嘴。何寻夜愉悦地看着他臣服于自己的痴迷样子。“好孩子……”何寻夜用卢教练小时候对自己同样的口吻,另一边空闲的手拍了拍他的头。卢教练笑了,看到这个笑容的何寻夜也笑了,心里是长大至今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然而,这个笑容,在何寻夜的脚被医生诊断为以后不能再跑步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寻夜,寻夜,寻夜!!”何寻夜今天也脾气暴躁地把头往铁链上撞。为了制止像控制不住情绪的野兽般狂躁的何寻夜,卢教练虽然心疼还是买来了铁链将他捆在房间,但稍有松懈比如松开一边让他活动一下身体的时候,他都会做出大幅度动作伤害他自己。“寻夜乖,听爸爸的话不要伤害自己好吗?”卢教练从背后抱紧他,这是屡试不爽的绝招因为何寻夜会顾忌他而缩小动作幅度。“呃,呃,呃啊啊啊!!!!”无法好好用语言发泄不满的何寻夜只能大叫。
不能跑步了的自己已经没用了。
没用了。
没用了。
没用了没用了没用了没用了没用了没用了没用了没用了没用了没用了没用了没用了没用了没用了——!!!!
更重要的是,卢教练不会只看着他一个人了。
不能只被卢教练一个人关注的何寻夜,毫无价值。
那天趁着卢教练洗澡,早已弄到钥匙开了铁链上的锁的何寻夜逃出房间,偷看了他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忌妒起新晋得意学生的聊天对象时彻底确定了这一点。
——不能只看着我的话,那就让眼睛不属于你吧。
何寻夜对挥刀冲向卢教练时发生的事情已经记不清了。
——还是说我和你都不想记清楚呢?
暗房的墙壁上突然亮堂起来,刷刷刷地凭空出现了一张张泛黄的照片,全部都是何寻夜。有跑步时候的抓拍,有喝水途中的特写,甚至有终点冲刺的对焦。何寻夜脑内闪过与之对照的,卢教练的每个神情姿态。然后,他笑了,坐回床边抚摸膝枕的人的头,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我们,永远在一起了。
*某天做的梦的扩写。
笨拙(一)
程家有四个儿子。大儿子程旭比二儿子程书余大一岁,而程书余比他的两个弟弟大五岁。两个弟弟,程儒和程文思是双胞胎兄弟。因为这样,旁人都说这两兄弟关系真好,虽然弟弟总是一副倔强不善言语的样子,却很听双胞胎哥哥的话,让哥哥们都忍不住要忌妒。不过这并不是事实的全部……“文思,明天和朋友们出去玩?”程儒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听说小侄子喜欢上次自己做的小糕点,打算又做点带去给他吃。程旭少小离家,后来又当个自由画家早早就离开家不和他们一起住,不过小侄子倒是经常跑来玩。“……嗯。”程文思拿着遥控器转台,注意力却不在电视上,一直看着程儒的背影。“那……能早点回来吗?给你做好吃的。”程儒带点迟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好。”听到回答总算放心了,他把糕点放到饭盒里,正要放最后一块时后面一只手伸过来抢走了。“文思……”程儒看着程文思吃掉了那一块。“……哥哥只要做给我吃就行了。不用管那小鬼。”“那是你小侄子……那我下次做少点吧。”程儒有时对弟弟这种小孩子的举动感到无奈,但又觉得很开心。旁人都说弟弟很依赖他,可自己也同样依赖弟弟,对他言听计从,他们是互相听对方的话。
程文思因为在读的高中离家远要住宿所以一个星期回来一次,一回来就粘着程儒被别人调侃是跟屁虫也不在乎。程儒则是走读生,平时也是呆在家看看书,偶尔小侄子来玩了就去陪一下,被朋友笑他一点都不像个年轻的高中生更像个老头子。
说起小侄子程禹笙,今年读四年级,和他们两兄弟的性格大相径庭,活泼外向十足的行动派。他特别喜欢程儒,见到他后也是一直跟在身后的,程书余还失笑说过好像又多了一个弟弟一样。不过基本上程文思看到他都是冷着脸瞪着眼的,他俩就像争宠一样总在斗气,一人捏着一边衣角互相仇视。程儒虽然觉得好笑不过内心觉得挺有趣的,只要他俩不打起来也就随他们去了。
程禹笙又跑来玩了,兴高采烈地跟程儒说家里要外出郊游,他爸说叫上他们一起去。程书余已经是社会人了基本上忙得脚不沾地家里很少回,爸妈在旧屋住离双胞胎住的新屋比较远,所以最后程儒说等程文思回来就一起去。程文思是回来了,但是脸色比平时更冷了。敏感再加上双胞胎间的神秘感应让程儒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不对劲。“你怎么了?”程儒走近坐在沙发上的程文思伸出手想摸他,结果手被甩开了。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程儒不免有点不知所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让我静一下。”程文思主动靠近握了下程儒的手,然后上楼进房间去了。“文思……”程儒呆呆地坐下,程文思刚离开的地方还带着温暖的感觉。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程儒后来婉拒了程禹笙的邀请,程禹笙虽然心情不大好不过最后逼程儒约定回来后给他做两大盒小糕点,也就心满意足地和家人去郊游了。接下来程儒的工作就是要去弄清楚家里的问题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文思?可不可以让我进去?”程儒敲响了程文思房间的门。“……不是说了让我静一下吗。”虽然语气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起伏,不过程儒感觉到弟弟心情十分糟糕。等了几分钟,门还是开了,程儒着急地上前摸摸程文思的额头,拉起手看看,最后双手抓着他双肩仔细地从头看到脚,好像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顿时放心了一点。程文思往后退了一步,有点无奈地说:“哥哥,我不是因为生病心情不好。”“你不说原因我当然会往这方面想啊。所以到底是什么事?不能告诉哥哥吗?”“……不是,因为这是自己的事情,不想给哥哥造成困扰……”程文思看到认真为自己担心的程儒,差点就冲口而出要告诉他了,最后还是被理性制止住了,“我明天就能恢复了,哥哥不用担心。”“是吗?唔,你说能恢复就好……”虽然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不过程儒一向都以程文思照顾感受为先,既然他这么说了也没继续追问下去了。程文思看着程儒出门的背影,轻轻地亲了一下刚才被触碰过的手背,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程禹笙回来带了几块形状特别的石头送给程儒,孩子气地说:“我和叔叔都有这些石头,我们是一家人!”“嗯,嗯,我们当然是一家人。”程儒疼爱地摸了摸程禹笙的头,程禹笙听到这句话高兴得手舞足蹈,楼上的程文思停在楼梯转角看着程禹笙若有所思。
不久后程文思的朋友们到他们家做客,外面客厅闹成一团,在厨房准备晚饭的程儒也感染到快乐的情绪忍不住嘴角上扬。最喜欢缠着程文思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溜进了厨房,蹑手蹑脚地拿起一块鸡肉要往嘴里放去。程儒笑着说:“小桐,吃了等下你的份就少了。”“可是儒哥煮得好香忍不住嘛……”男生叫佘桐,迅速地吃了然后歉意地朝程儒笑笑,“真羡慕文思有你这个哥哥,简直贤妻良母典范,怪不得他女朋友会吃哥哥的醋。”“……女朋友?”程儒有一瞬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文思……有女朋友?“不会吧,他没告诉哥哥?”佘桐不在意地又拿了块鸡肉边吃边说,“就是那个,呃我们的级花叫江婉霜,长得很漂亮和文思很相配的,还是才女,经常代表学校参加作文竞赛的。”程儒脑袋像被炸弹轰炸着,嗡嗡嗡地话都听不清楚了。他呆滞地把那盘鸡肉给佘桐说让他拿出去,称自己不舒服上楼休息,转身出了厨房,仿佛感觉到什么的程文思追过来,被强颜欢笑的程儒摆了摆手后只得停在原地看他上了楼。
弟弟有女朋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虽然比较沉默,但样子不差,性格也不坏会有女孩子喜欢然后交一两个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胸口这么闷?程儒坐在书桌旁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听到下面好像有谁大叫了几声后,响起大门被打开的声音还有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后安静下来了。程儒担心是出什么事情了打开门下了楼,看到只剩程文思一个人站在客厅。“文思,你让他们走了?他们晚饭都还没吃啊?”“……哥哥,你听阿桐说了?”停了一阵子的轰炸声又响起来了,程儒装作毫不知情地说:“什么?小桐跟我说了我煮东西好吃。”“别想瞒我,哥哥,你说谎的时候会用食指指甲戳大拇指。”程文思突然抓住他左手,大拇指中间已经深陷进去了。“……小桐说,你有女朋友。其实也没什么,我的弟弟这么讨人喜欢哪能没一两个女朋友呢?哥哥替你高兴,不过谈恋爱也不要耽误学业,哥哥比你笨,要是功课落下太多可没法帮你呢。女朋友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哥哥看看,就跟她说以后要拜托她多照顾照顾你了,毕竟哥哥不可能一辈子照顾你呢,是吧……”程儒横着心说出来了,后面越说越奇怪。“不是的,哥哥,婉霜她确实是个好女生,但是我们……”“好啦好啦,不要害羞啊,哥哥也是和你同岁的男生,我明白的。”程儒显得很善解人意地拍了拍程文思的肩膀,“刚才你是不是对朋友们大声说话了?明天回去要向他们好好解释,不要吵架误会啊。”他转身要上楼,被后面突如其来的冲击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文思?”原来是程文思用力地冲上来抱住了他,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耳背被舔了,“文思?!你干什么?”又羞又气的程儒用尽全力挣脱掉程文思的怀抱,睁圆了眼睛质问起他:“不要对着哥哥发情!去找你女朋友!”“哥哥我都说了婉霜她……”“想她就去找她!我进房了不要来敲门!”程儒狼狈地逃回自己房间,惊魂未定地锁上门脑里混乱得无法整理,程文思真的没有来敲门,程儒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怎样睡着了。
这之后,程文思不再粘着程儒了,周末也经常晚归和出去。最初程儒还是有点担心去问他,被冷冷地回应一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哥哥不用管我”后,两兄弟之间就开始有了无形的墙壁,就这样迎来了高考。
要填志愿了,已经很久没和弟弟好好交谈的程儒下决心要去问程文思,自己是填了本地的大学,因为考虑到爸妈不希望跑太远。程禹笙正好来玩,快要上初中的他飞速长高,都能和程儒平视了,不过在程儒心中他还是那个会扯着自己衣角讨吃的小孩子。两个人吃过晚饭正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响起了开门的声音。“肯定是文思回来了,我出去一下,你先去二哥房间等着吧,不用你洗了。”“太好啦!”程禹笙欢快地叫了一声,跑进了隔壁的程书余房间,因为程书余不怎么回来所以每次程禹笙来都不客气地占用掉,里面有电视有电脑甚至还有游戏机。
满心欢喜的程儒跑到程文思跟前,据说今天是去爬山,于是顺手接过登山包,然后微笑着问他:“玩得开心吗?是不是很累?要洗澡的话我去准备你的睡衣。”程文思愣了一下,接着不自然地说“不用”然后在沙发上坐下。“……对了,文思,志愿你选好了吗?……还没决定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考本地的大学?”程儒冲了杯茶放到程文思面前,正准备拿来喝的程文思停下了动作,刷地转头盯住程儒的眼睛。“啊,不是,我不是要勉强你……”“和婉霜约好了,要一起考去SZ的大学。”程文思面无表情地说。“是……是吗?”程儒的喉咙一下子像被强行塞进了气球一样,每说一句话气球都像要爆掉的感觉,“你真的很喜欢她呢。”“大学期间我不会回家了。”“不回家看爸妈了?”“不回。”“二哥也?”“二哥也。”“我……也……?”“……”程文思不回答了,只是一直盯着程儒的脸,好像要把他的样子用眼睛刻在心里似的。“我问你是不是连我也不回来看了?”程儒没由来地开始提高了音量,莫名的怒火烧掉了喉咙的气球,都快烧出口了,“在外面和她一起恩恩爱爱地连家都不想回了?”沉默。从来不觉得弟弟的沉默会让人如此难受,程儒抓起茶杯手颤抖着里面的茶差点就要倒出来了。
最终还是程文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哥哥,我已经决定了。”“难道你要抛下我不管吗?”程儒浑身发冷,双腿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跪坐在地上,从来没觉得弟弟离自己这么遥远过。“哥•哥,……我是你弟弟。”程文思冷眼俯视着他,没有变化的脸部表情让人搞不懂他现在的想法。“她值得你离开我……我们吗?”程文思没有回答,开门走了,程儒觉得自己简直像个无理取闹的白痴,只是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情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叔叔……”程禹笙躲在房间里听到客厅终于没人说话了就跑出来了,看到程儒这样不知所措。“……小笙,叔叔没事。”“文思……小叔叔他惹你生气了?我去揍他一顿!”看着程禹笙人小鬼大想要为他打抱不平的样子,程儒忍不住失笑,伸手摸了摸程禹笙的头。
第二天程儒醒来后,发现程文思的东西不见了。以为失窃了的他紧张地在家翻箱倒柜了一遍,最后发现自己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短信,是程文思发的,只是简单的一句:
“哥哥,我走了。对不起。”
“文思,你到底……”程儒无力地滑坐到地板上,他好像明白了,内心却万分不能接受这种做法。“也许,我们安分做兄弟,是最好的……”他还在低落的时候,手机响了,激动到连来电人是谁都没看到就接听了,“喂?!”“叔叔!我要搬家了!下个星期五就要搬去YC了那里好远不能见你了……喂叔叔?在听吗叔叔?……”不是程文思的声音,程儒马上就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手机掉到了地上那头的程禹笙拼命大嚷大叫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了。程文思连要考哪个大学都不告诉他,还闹了这么一出要离开他,程儒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笨蛋,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兄弟,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楼下响起开门的声音,程儒一动不动目光呆滞看着地板上的手机,房间的门没有锁被人砰的一声撞开。程禹笙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程儒,毫无生机像死去一样脸色苍白。“……发生了什么事?”程禹笙没忍住过去像对待易碎品一样轻轻抱住程儒,语气很温柔。程儒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静静地呼吸着。后来程禹笙回想起这个场景,仍心有余悸,他要一直把手放在程儒胸口前确认程儒还在活着的感觉,太可怕了。还好程儒没让他害怕太久开口说话了,但是声音轻得快要飘起来:“文思走了。”“呃……走,走了?”“他从来没离开过我。他说,不回来了。”虽然很微妙不过程禹笙好像稍微有点理解了,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一起的双胞胎兄弟,而且程儒还那么宠爱程文思,一时间接受不了程文思要离开他独立过自己日子的打击,所以变成这样……?而且以前就觉得这两兄弟,实在是太粘了跟普通的兄弟氛围就不大一样……虽然心怀鬼胎的自己也没资格说这个。偏偏在程儒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自己要搬家,而且以后见不着面了……程禹笙鬼使神差地正要亲程儒的时候,楼下客厅响起了充满惊讶的声音:“这是怎么了?没锁门进贼了?小儒你在哪?没事吗?”做贼心虚的程禹笙马上站了起来冲出了房间,原来是程书余回来了。“叔!你怎么回来了?”“回来歇一下,迟点又得回公司了。你又来找小儒了?这门……”“是我开的叔叔给过我钥匙!我要回家了!对了叔叔在楼上!就这样吧我走了!”程禹笙慌乱地离开了,虽然还担心着程儒却不敢留下。
搬家那天,程禹笙在门口等了很久没等到程儒,给他发了好几条短信也没回。“等我。”心里默念着,他坐上车离开了。等程儒看到短信后,程禹笙已经在长途客车上呼呼大睡了。从小就在一起的三个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分开了。
转眼四年过去了。
向阳幼儿园下午放学的时间一如既往地热闹,程儒对每个来接孩子的家长都面带温柔微笑,几个小孩子一直拉着他裤子不舍得走最后还是被带走了。“程老师今天也辛苦了!”听到背后园长洪亮的声音,程儒依然笑容满面地回了一句:“园长也辛苦了,您今天明明是休息的日子还是回来看孩子们了。”园长是个有点矮但一脸慈祥的中年妇女,程儒毕业找工作的时候和她一见如故,然后就在这里当起了老师。“谁叫我喜欢孩子呢!”园长笑得一脸爽朗。程儒点了点头,接着说:“我先回去了,今天有点急事。”“哎呀?难道是女朋友来了?”“不是的,跟您说过了我没有女朋友。”程儒边往校门处走去边说,“是我好久不见的小侄子回来了。”
回到家,程儒穿上围裙满心欢喜地开始做饭。不知不觉就四年了,程禹笙变成什么样子了呢?当时接到他说要回来的电话真的很高兴,因为,程文思不在身边的这几年,有点寂寞……等回过神来程儒才发现做满了一张圆桌的饭菜,两个人吃的话分量太多了。正当他对着饭菜发愁的时候门铃响了,赶紧跑去开门的程儒被一把抱了起来,吓了一跳的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小,笙?”
眼前这个人,和当年记忆里会追着自己讨糖吃的小不点相差实在太远了,比程儒高一个头,健康的肤色和结实的肌肉说明有在锻炼,本来就好看的五官变得十分立体,就算是自己来看也能用帅气来形容的外表,最重要的是抱起自己整个人的这个力气很大,切切实实地让程儒感受到了程禹笙的成长。
“叔叔,我回来了!”看到朝思暮想的人熟悉的模样,程禹笙忍不住就用力抱起了他,终于又能相见了。“小笙都长这么大了,让叔叔觉得自己老了。”程儒轻轻地拍了拍他后背示意让他放下自己,然后两个人终于是面对面站着说话了。程儒安心地笑了起来:“欢迎回来,小笙。”“我回来了!”程禹笙一直都没有忘记四年前他看到程儒因程文思离开而伤心欲绝的样子,久别重逢后看到的是程儒温和的笑容,程禹笙发誓要用一辈子去让他展现这样的笑容,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守护自己喜欢的人了。
进屋看到满桌的饭菜,程禹笙眼睛都发光了:“叔叔,这么多饭菜都是你煮给我吃的?”“嗯,一不小心煮太多了,怕吃不完会浪费呢……”“不会的!我会全部吃光!”程禹笙立刻坐到饭桌旁狼吞虎咽起来,然后不出所料地咽着了。“不要勉强啊……”程儒哭笑不得地给他倒了杯水,喝了水程禹笙头也不抬继续嚼着饭说:“这是叔叔为我而做的,再多我也会吃完!”程儒微笑着将小时候拼命吃自己做的糕点的他和现在这个拼命吃自己做的饭菜的他身影重叠起来,这种傻乎乎的冲劲并没有变。
“对了,你这次是要回来上高中了吧?”程儒在程禹笙身边坐下。“嗯!我考到了叔叔的母校。”“那你就是我师弟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常,平常得外人完全察觉不出他们之间隔了四年没有相见。突然程禹笙停下了一切动作,犹豫地举着筷子看了看程儒欲言又止。“怎么了?是还要添饭吗?”程儒想上前拿过碗,结果听到他结结巴巴地说:“文思……小叔叔他是不是没回来过?”看到程儒瞬间冷下来的脸色他有点后悔,但不问的话梗在心头更加难受。程儒停顿了一下才勉强微笑着说:“嗯,没回来过,大概和女朋友一起奋斗吧。”
程禹笙很想去拥抱他,最后还是忍了下来,硬生生地转了话题:“对了!叔前两年结婚了,我还没见过婶婶呢!”“迟早有机会的,二嫂是个很温柔的人。”程儒脸色好了一点,“吃完了我要收碗了。”“嗯,嗯。”赶紧把最后几口饭吞掉,程禹笙又自告奋勇帮忙收拾,经过一番折腾后两个人终于并肩坐到沙发上休息。
“之前说只有你回来是要跟我一起住吗?”程儒先开口打破平静。“嗯,这里离学校近!”而且可以和你朝夕相对……当然这句话程禹笙是不会说出来的。“那我会很严格地指导你学习的。”程儒抿嘴笑了起来,被击中的程禹笙艰难地压抑住自己心里那头野兽想往外奔的冲动,假装乖巧地拍了拍胸口:“没问题!”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但是我有个要求。”“嗯你说吧。”“我睡觉前你要像以前给小叔叔做的一样给我读故事。”程儒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忍不住失笑,但对方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让他不敢笑出来。“呃,小笙,虽然文思确实有过每晚都听我读故事才能入睡的经历,但那已经是小时候了哦?”“我不管,总之你以前对文思做过的,也要对我这样做,包括晚安吻。”程儒觉得……他面前的这个程禹笙其实是被外星人替换过的吧?连思维方式都跟平常人不太一样了……
两人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后,程儒明显感觉到程禹笙比当初的程文思还要粘人,除了要上学以外的空余时间全部都是跟在自己身边。就算问他不约朋友去玩吗之类的问题,总会被一脸认真地回答陪在程儒身边更重要,时间久了程儒也只好习惯了。那个要他睡前读故事的要求也有一直在实行,唯独晚安吻是无论如何也习惯不了的。
“……小笙,晚安吻真的还要持续下去吗?”终于有一天程儒提出来了。“因为还不够。”“什么还不够?”原本躺在床上的程禹笙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炙热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程儒,就算程儒再迟钝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下意识往后退。程禹笙身手敏捷地跳下床双手用力扣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床上压制住说:“叔叔……程儒,我喜欢你,一直都只喜欢你。”力气相差如此之大,让程儒确确实实感觉到程禹笙是个大人了。但是感情,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小笙,我是你叔叔啊……”挣扎了几下完全起不了身,面前的程禹笙表情变得凶狠了:“你总是这样,碰到无法接受的事情就想敷衍过去,这一套对我是行不通的!”他恶狠狠地亲上程儒,撞得两人牙齿发痛。
“放开我!”就算是程儒真着急起来也是会发狠的,一不留神就甩了个巴掌过去,被吓到的反而是他自己,“小,小笙……”“……”没有说话的程禹笙用粗暴的行动表示出他的急躁,无视程儒的叫喊把程儒的衣服和裤子都脱掉然后把衣服塞进他嘴里,当程禹笙抚摸起他身体的时候忍不住急出了眼泪。
程禹笙舔了舔程儒的眼泪,脑海里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再继续下去就无法挽回了,但他更不能忍耐的是自己还不能成为占据程儒内心的唯一存在,只要程儒还想着程文思他就一辈子都不能战胜,所以只能不择手段选择这种偏激的做法了。“程儒,我真的很喜欢你……”犹如情人间喃喃细语一般程禹笙轻轻地咬住程儒的耳朵,手也没有闲着,被衣服塞住嘴巴的程儒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大概是开始感觉舒服了身体发软挣扎都没有力气了。程禹笙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手上的速度加快了,程儒弓起脚嘴里的衣服都被口水浸湿了,最后在他眼睛瞪圆的瞬间释放了。然而程禹笙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脱下了裤子又用手指试探了几遍,凭着一口气进入了程儒里面。“!”前所未有的痛感袭击了程儒全身,然而他只能渗着泪双手用力抓住枕头以羞耻的姿势被程禹笙进入,痛苦、羞耻和快感混杂交织在一起,他无声地在心里呜咽起来。
等到被血气冲昏头脑的程禹笙清醒过来看到身下的程儒一脸死相时,他尝到了比当年程度更深的害怕。“叔叔,……你打我吧?”连脱口而出的话都在颤抖,他抓起程儒的手往自己脸上拍去,那只手却完全没有力气软趴趴地直线掉下。程禹笙想把这之前的自己掐死,自己明明发誓要珍惜保护这个人,到头来却做出这种彻底伤害了他的事情,对得起他,对得起自己,甚至程文思吗?!他想要抱一下程儒,然后被用尽全力推开了,程儒轻飘飘地想走下床却双腿发软倒在了地板上。
“……哥,哥?”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程禹笙一跳,朝声音来源处看去他见到了用凶狠眼神瞪着他的程文思。他回来了。
程文思知道当年那种微妙的危机感就是这么回事。哥哥从来都不擅长拒绝别人,但不擅长到这种程度他实在无法忍受了。扶起地上的程儒刻意不去看他的裸体,完全无视一旁因做错了事后悔得想撞墙的程禹笙,两个人一起进了浴室。
像灵魂出窍了的程儒在热水的洗刷之中突然回过神了,看到眼前的程文思还以为是梦发出了呓语:“文思?哥哥很想你……”“哥哥。我回来了。”程文思也顾不上会不会湿抱住了程儒,那熟悉的感觉和急促的心跳刺激了程儒,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是现实:“文思……你真的,回来了……”“嗯哥哥,我回来了。”再度重复的话语仿佛催眠的魔咒,程儒安心地闭眼睡去。然而另外的两个人并没有那么其乐融融的气氛。
处置好程儒,程文思和程禹笙在客厅里相对无语。这么多年来两人第一次这样面对面,还是因为程儒。结果是程文思先打破了沉默:“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么?”“……”被强烈的罪恶感袭击的程禹笙咬住了下唇,很久才挤出了一句,“……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的事。”“既然你知道,能不能再也不要来打扰哥哥了?”程禹笙唰地抬起头,仇视地瞪向程文思:“当初抛下叔叔不管的人现在回来做出监护人的样子?你知道他那个时候有多伤心吗?!”“……我知道。”“那为什么要那样做?!就连我都看得出你们有多深爱对方……”“正是因为这样,我才逃走了。”程文思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动,脸上浮现出自嘲的神色,“作为弟弟爱上自己的哥哥,这种事情是不会被社会所认可的。第一次手淫想着的只有哥哥,我不知所措。你能理解吧?这种感觉。”情况几乎一样的程禹笙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程文思继续说:“我很害怕,因为哥哥和我是兄弟,还是双胞胎,流着的都是一样的血,最害怕的还是会被哥哥当做恶心的人看待,一想到这个就无法忍耐。”“叔叔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但他的温柔更让人良心不安。”“所以你逃掉了,为了你不被责备,可你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程儒的感受,这样只是单纯地伤害了他!”“所以我回来了,因为我再也无法忍受没有他的日子了。”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程禹笙像听了不好笑的笑话一样难以置信地看向程文思,“自说自话地跑掉,自说自话地回来,由始至终你都是为了自己只想着自己!因为你的离开而受的伤并不会因为你的回来而痊愈!我做错了无法原谅自己,但你我更不能原谅!现在和他一起住的是我,并不奢望能得到他的原谅但我是不会离开他的!”最后两人还是不欢而散,各怀鬼胎的他们默契地选择了不打扰程儒直到第二天他的醒来。
程儒做了一晚的梦。梦里他走在最中间,左右两边分别牵着小时候的程文思和程禹笙的手。程禹笙开心地把一天的经历巴拉巴拉地讲给他听,他温柔地聆听着,然后又转头看看程文思,程文思撇了撇嘴用力抓住程儒的大拇指。觉得两个人都非常可爱父母心泛滥的程儒发自内心地微笑。可是突然之间两边的他们长高了变成现在的样子,一边搂腰一边抱手臂,都在用力试图将程儒完全拉到自己身边。
程儒看向程文思,面目狰狞让他害怕,还回忆起被抛下的恐惧。然后看向程禹笙,同样回忆起自己被强硬压制于身下的恐怖。他发狂地挣脱两人往仿如黑洞深不可测的前方没命地奔跑,结果在某个地方一脚踩空掉了下去……就被吓醒了。一身冷汗。
惊魂未定的他推开房门,呆滞地站在二楼栏杆前。“哥哥……”同样没睡好的程文思听到他开门就马上跟着出来了,想要走近却又不敢惊动他。程书余房间的门也悄无声息地被打开了,程禹笙也跑了出来躲在楼梯底下偷听他们说话。“文思……”程儒眼神空洞地看向程文思,“你是回来告诉我又要走了吗?”“……”看到这样的哥哥程文思很心疼,他忽然向前抓住程儒的手,使劲地朝自己脸颊打去。“文思?!”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回过神来的程儒慌慌张张地双手捧起他的脸,“你这是干什么,脸都要红了很痛吧?!”“可是,哥哥比我更痛。而且还是看不出来的痛。对吧?”程文思也温柔地用双手覆上程儒的脸颊。“……我知道的,你是我弟弟。”程儒看着眼前这个五官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无处宣泄的苦涩明明已经顶到喉咙了却吐都不能吐出来。没想到程文思突然把他的头拉近,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够感受对方的呼吸了。不知道程文思到底想干什么的程儒还在混乱的时候,听到了特别真挚的一句告白:“哥哥,我爱你。”
“!”程儒马上用力推开了他,程文思跌坐在地上。程儒一脸惊恐不敢置信地念念有词:“不,不可以,我们是兄弟……”接着飞奔下楼。“哥哥!”程文思起身要追,被程禹笙眼疾手快地把程儒拥进怀里。“放开我!”程儒挣扎着甚至吃劲咬了程禹笙手臂一口都没能挣脱出去。“你别过来!”程禹笙对追下来的程文思吼了一句,低头亲了一下程儒头顶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程儒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抬头对程禹笙说:“小笙,你先放开我。大家去沙发那边坐下吧。”程禹笙虽然不情不愿还是乖乖放开了他,三个人坐到了沙发上。
“既然都在,不如趁现在说清楚?……程儒,我喜欢你,不是像亲情那样的喜欢,是对恋人那样的喜欢。你呢?喜欢我吗?”程禹笙直面着程儒,无论何时都这么率真坦诚的他让程儒觉得很耀眼,太耀眼了反而心生胆怯。“哥哥。”程文思也紧接着开口,程儒看着他,“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哥哥,但是因为自己搞不懂,选择了和婉霜在一起,以为只是错觉,结果,完全伤害了你……但是请你相信,我真的爱你。”程儒看着咬牙充满惭愧的自家弟弟,心里百味交杂,既恨他,也最爱他。“我们来公平竞争吧。”程禹笙看了眼程儒,对程文思宣言,“如果最后他还是选了你,我心甘情愿退出。可以吗?”最后可怜兮兮地是询问程儒的。“哥哥,不会勉强吗?”始终还是担心,程文思虽然接受了挑战但如果程儒不允许的话一切无从说起。沉默了好久,程儒最终点了点头。程禹笙激动地握紧了拳头,程文思和他四目相对,成为竞争对手的两人之间溅起了斗争的火花。
第二天早上,程家的厨房里出现了难得一见的两个人,正在煎蛋的程儒两旁都站着人,他又气又好笑地说:“让你们去外面坐着等吃早餐为什么不听话?”程禹笙理所当然地马上回答:“我一点都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听不懂哥哥的意思吗?你在这里很碍事。”程文思立刻抓住机会呛他。“你是说自己吗?”两人一有机会就暗自较劲,实在没办法的程儒一手推一个让他们出去等吃。
“哥哥,我的蛋给你,你要多吃点。”程文思把自己的鸡蛋夹了一点喂给程儒,看到这个情景的程禹笙也有样学样:“叔叔,我的也给你。”被两边塞鸡蛋的程儒好不容易都吞了下去说话了:“你们的食量都很大,全部给我了你们吃什么?我可不记得有把你们养成这个样子,不乖乖吃自己的我就要生气了。”“我吃,我吃!”程儒受委屈的样子完全是程禹笙的软肋,他立马静静地吃起自己碗里的东西。没想到的是程文思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对程儒说:“除非哥哥喂我,不然我不想吃了。”“程文思?!你这招太狡猾了!咳咳咳咳……”程禹笙被呛到了,喝了口水才慢慢缓过来,睁圆了眼睛迫切地问程儒,“你不会真的喂他吧?”“可,可是……”看到犹豫不决的程儒程禹笙差点被气死,程文思得意地撇嘴笑了一下说:“对不起,哥哥,骗你的。”他起身亲了一下程儒的脸颊,出门了。意识到经验差距的程禹笙简直说不出话来。
下午放学回来的程禹笙第一件事就是先确认程文思在不在家,似乎还没回来,他暂时安心。“小笙,放学了?”“嗯!”扛着装满衣服的洗衣篓出来的程儒温柔地迎接了他,他连忙搭了把手两人一起搬到阳台。看着正在晾衣服的程儒的侧脸,程禹笙有种两人是夫妻的错觉。不不不,他拼命地摇了摇头,还以为他有什么事情的程儒关心地问:“怎么了?累了就进去坐着,我晾完衣服也进去了。”“没事,我来帮你。”为了掩饰内心的动摇程禹笙拿起了衣服。然而全部晾完后程儒没有立刻进屋,而是靠在了阳台栏杆上遥望远方,程禹笙也摆出了同样的姿势。
“小笙,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程儒淡淡地问了起来。“……我也不知道。”程禹笙转头看他,“喜欢就是喜欢,没那么多为什么,这样不行吗?”“……”程儒也许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程禹笙伸出左手用力地扣住他的右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小指,忧伤地问:“你要怎样才能喜欢上我呢?”“……我也,不知道。”程儒挣脱了他的手,转身进入了屋内,走上楼梯。刚进门的程文思冷眼看着还在阳台的程禹笙,追上进房的程儒,抱住了他。
“文思?”感觉到程文思好像在发抖,程儒语气很轻地呼唤了一声。“对不起哥哥,我可能没办法和禹笙公平竞争了。明明能碰你的只有我才对,从小我就觉得他很碍眼,明明哥哥应该只看着我才对。”程文思急促的呼吸弄得程儒脖子痒痒的,然而下一秒他右肩一痛,原来被咬了一口。“文思,你永远都是我弟弟,正如小笙永远都是我的侄子一样。”程儒吃痛皱了下眉头,他的话却引来程文思激烈的反对:“你居然还能把一个对你有企图的人只当成侄子看待?就算对我,也不止是当成弟弟的吧?程儒你其实很残忍,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么为什么不干脆点跟我们说清楚?你心里明明有犹豫。”程文思松开他开门出去了,剩下他呆在原地反嚼着程文思的话。
……“程老师,程老师?”程儒回过神来,手上的喷壶差点甩手掉到地下了,他连忙放到花坛边上,勉强扯出笑容看向来人:“曲老师。”曲柳妍是刚来的实习老师,被园长拜托照顾她之后程儒会经常找她聊聊天什么的。“怎么心不在焉的,有心事?快跟我说说!”曲柳妍蹲下来轻轻点了几下开得正茂盛的月季花花瓣。她性格爽朗,程儒一开始觉得她和自己类型不同可能会应付不过来,相处久了意外地还挺和谐,不知不觉也把她当做妹妹一样疼爱了,曲柳妍私下也会叫他哥。但是有一点让他至今还是招架不来的就是对他的事情特别感兴趣。“哪有什么心事。”程儒也蹲下学她的动作。“嗯~?”曲柳妍一脸不相信夸张地对着他吸了几下鼻子,“不要骗我了,你身上有说谎的味道!”“那是什么啊。”程儒被她逗笑了,曲柳妍看着他:“其实哥长得这么好看,真的没有女朋友吗?”“怎么又扯到这里去了。”“因为我身边的雄性都是整天嚷嚷没有女朋友的啊,可是你都没抱怨过。”“小丫头瞎想什么,说过很多次了,真的没有。”“哦我知道了!那就是男朋友!”程儒心里一惊,很快恢复过来笑着说:“午休要结束了,赶紧回去看看孩子们吧。”“如果心事和男朋友有关也可以和我说的啊哥!”曲柳妍走开前还抛下这么一句,程儒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好作出让她赶紧进教室的手势。
转眼又是放学时间,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留下和曲柳妍一起收拾好玩具的程儒关上门,两人并肩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看到有个鬼鬼祟祟躲在门边的身影。曲柳妍有点害怕地抓住程儒手臂躲到他身后,然而程儒径直走向那个身影:“小笙?”其实程儒只告诉过他自己是幼师但并没有告诉他是哪间,不知道程禹笙怎么找到这里的。“叔叔!”程禹笙当然是一间一间找过来的,终于在这里见到程儒了激动地冲上前抱住他。“你先放开我。”程儒推开他,身后的曲柳妍跳了出来,吓了他一跳。曲柳妍对着他全身扫视了一遍后,拍了拍程儒的肩膀说:“我明白了,哥。那啥,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啊!”“小妍……”曲柳妍朝程儒眨了眨眼飞快地跑掉了,程儒只得拉过程禹笙进了附近的咖啡厅。
“你来干什么?”程儒话虽不重,程禹笙听着却仿佛有股无形的压力朝他袭来。“……我听到昨晚程文思和你说的话了。”他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我其实认真想过了,我喜欢你是希望看到你开心,但是我不仅伤害了你还让你不开心。你说我永远都是你的侄子,这是事实不可能改变的。可是哪怕一点点,就一点点,你对我真的除了是对侄子的疼爱而没有别的感情了吗?你说了是的话,我会当回你的侄子,其他什么都不想。”程儒觉得自己被逼得透不过气,也许做不出选择的自己真的很残忍,但是他还没有理清思绪,贸然给出回答才是最残忍的。“……让我再想想。”最后只能说出这么一句听起来像是敷衍的回答。
老夫老夫也要讲情趣!
一如往常下班顺路经过超市买菜,回到家里冲好茶,切好肉和菜整整齐齐地放到砧板上,接下来只要等他回来就可以享用爱心大餐了——一直以来的常方和,过的就是这种日子。不过今天情况似乎跟往常不太一样,就算再忙他也会回来给自己做饭,这在同居之初就约定好了,这六年来从未间断。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老许”然后拨出,那边一直无人接听。
太奇怪了,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常方和摸着咕咕作响的肚子,最后忍不住煮了唯一的拿手菜——面条充了饥。味道实在不咋样,他第一次开始怀念自家男人的手艺了。
无聊地开着电视,家长里短的剧情无法分散常方和的注意力。看着看着眼皮就垂下来了,尽管潜意识在告诫着他别睡,可终究敌不过睡魔的攻击还是睡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早晨,没看到有人回来的痕迹。不安和担心参半的常方和又开始打起了电话,那头终于有人接了,他气急败坏地大声喊了起来:“老许?!你不回家也没个信儿知不知道我会担心的啊?!”
许世永是开会时才被通知他升为部门经理了。部门的其他同事都为他高兴,不知道是谁提的主意要去庆祝,因为事发突然等许世永发现手机落办公室里了的时候,他已经处于被劝酒的尴尬场面中了。大部分同事都是比较年轻爱闹的小青年,老资格的许世永受到大家爱戴于是每个人都来干杯。尽管他一再推辞说不擅长喝酒,但最活跃的同事小白坚持要敬酒,他还说:“老大你每次都有借口像是不能喝酒嫂子不喜欢你喝酒,也就算了,可今天什么日子?部门经理啊!你真正成为我们老大了!这么值得庆祝的日子都不喝点太浪费了!相信嫂子也不会怪你的!来,喝吧!”
硬被灌了酒的他昏睡了过去,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办公室,头痛欲裂的他跌跌撞撞想要拿手机却不小心撞了一下桌子,被惊醒的小白一脸歉意地道了歉:“对不起,老大!我以为你没这么夸张的,结果你喝完就倒下,吓得我把你送回来了,你的手机又没带不能问嫂子你家的地址……”许世永朝他摆了摆手让他不必介意,这时手机响了,小白自告奋勇帮他接电话说是为了向嫂子解释,瞬间被常方和的高分贝吓了一跳,半晌才迟疑地回应:“呃……嫂,嫂子?”
“你是谁?!我家老许呢?!电话怎么在你这儿?!”面对常方和的连珠炮,小白完全反应不过来,许世永上前接过手机,按着太阳穴低沉地开口了:“方和,别大声嚷嚷,头痛。”“你喝酒了?!”那边先是大喊了一声,接着意识到了,放轻声音说,“被灌了?头很痛吗?我现在买点解酒药去你公司好吗?”“你还要上班呢。”“迟一点没关系!我担心你这么久没喝酒,现在肯定得难受死了!”“不要太担心,嗯?”许世永像哄孩子一样又聊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哄好了常方和,挂了电话却看到呆呆看着他的小白。
意识到许世永在看着他,小白回过神,结结巴巴地说:“那个,老,老大,嫂,嫂子也是男,男人啊?”不怪他不知道,实在是许世永私生活太低调太神秘了,大家都只知道他家里有人,其余情况一概不知。但是暴露了的许世永也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了,你先回去换衣服再回来吧。”小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崇拜之情忍不住又加深了:工作表现出众又能保护家庭的老大太!man!了!!
常方和几乎是在门锁响起第一声的时候就冲了上去。虽然一身酒气刺鼻,但他还是被抱着进客厅了。只在常方和面前露出松懈一面的许世永蹭着胸脯感觉舒服多了,但很快就被常方和嫌弃地推开,然后被扔了毛巾在脸上。常方和拿着他的外套开始唠叨:“快去洗澡!臭得发霉的味道!”“你来和我洗鸳鸯浴?”“大白天说什么梦话呢你个醉鬼!快洗澡……哇?!”常方和被扣住手腕压在沙发上了,无视他的挣扎许世永开始在他身上种草莓了,不料竟被常方和狠狠的一击伤到,捂住裤裆滚到沙发下面了。“快!去!洗!澡!!”居高临下在沙发上俯视他的常方和快要气炸了,迫不得已的许世永爬起来亲了一下常方和,乖乖滚去洗澡了。
许世永从来不是什么完美偶像,是的,因为他有妻,管,严。
不算粗神经的常方和明显地感觉到最近没怎么能见到许世永,两人唯一能见上面的时间只有许世永起床上班时常方和努力睁开惺忪睡眼目送他出门。
“我,受,不,了,了!”常方和激动地站到椅子上还试图把一只脚踩到吧台上,酒保兼好友的卢桐连忙把人拉下来,苦笑着问:“你和世永可是模范夫夫啊,居然也会有被他冷落的一天……”“谁,谁被冷落了?!”常方和脖子都红了大声嚷嚷,“是他被我冷落!”“好好好是你是你,所以常大爷您能不能坐着好好说话,客人们都要被打扰到了……”无奈地环视一周,果然有几个人露出饶有趣味的眼神盯着常方和窃窃私语,这家伙从前就是这样毫无危机意识,要不是有他和许世永看管着早被人吃干抹净了,也真是佩服许世永能护着这么个宝贝,换了自己早拜拜了。还好和常方和只是朋友,不然光是担心都要短几年寿命了,虽然现在也没好多少……就在卢桐感叹自己怎么就成了保姆角色的时候那个不安分的主儿又有动作了,他居然把两瓶烈酒都混到一杯里准备喝掉,吓得卢桐赶紧夺过酒杯。“你干什么啊我要喝啊——”常方和用力抓着卢桐的手臂,头痛到极点的卢桐马上拿出常方和的手机拨了号。
等许世永喘着气出现在酒吧门口的时候,常方和已经趴在吧台旁边呼呼大睡了,卢桐拉了拉被沾了呕吐物的衣服,苦笑着说:“好久没见他喝这么醉了,或者更应该说好久没见他喝酒了。你最近很忙?”“麻烦你了。”没有回答卢桐的问题,许世永直接走到常方和身边把人拉起来拖走。“嘛,怎么说也好些年没见到这两个人有过矛盾了……”卢桐耸了耸肩,进去休息室洗个脸顺便换衣服去了。
回到家常方和挣脱掉许世永的搀扶一个劲地往沙发冲了过去,哭笑不得的许世永只得进去浴室拿毛巾沾了些热水出来,半蹲着给躺到沙发上的常方和擦脸。“老许……你个坏蛋!”许世永温柔地擦着,常方和半睁着眼睛意识模糊地骂骂咧咧,“工作工作,工作是很重要但至于连人都不见吗!以前都是你煮饭一起吃的……外卖……没有你煮的好吃!”“想我只是为了吃的吗?”许世永好笑地捏捏常方和的鼻子,常方和突然来劲了坐起来用力反捏过去。“方和,你真的认为我是铁做的吗……”虽然吃痛,但看在许世永眼里这举动实在太可爱,完全生不起气来。“白痴老许,笨蛋老许,坏蛋老许……”常方和生气地嚷了几句,突然就消沉下来,一声不吭地压到许世永身上,许世永一下子坐到了地板上,伸手抱住他。
安静了几分钟,许世永听到常方和从背后传来闷闷的一声“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我吗?”许世永轻轻地拍了拍常方和的背部。“你知道为什么的嘛……我不小心又喝了酒,还麻烦了卢桐……”生着自己闷气的常方和甚至把头埋到许世永肩膀上了。“工作太忙了没能陪你,是我不对。”“所以说你!明明我也不对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你太好了叫人怎么舍得跟你吵啊……”心里又气又甜蜜的常方和想着就是因为自家老许太宠自己了所以才会缴械投降铁了心要跟他一辈子。
“不自责了的话,好好安慰一下我吧,我可是为了你把整组人丢下通宵工作了。”许世永臂力惊人一把扛起常方和往房间里走去,虽然平时很温柔但是到了床上就是野兽的老许真是把自己吃得死死的啊——内心狂叫着的常方和实际上非常幸福。
等和压抑都不是常方和的作风。既然许世永工作忙身为另一半就要好好地慰劳他当然不是指床上的。按照食谱试做了糖水,虽然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但第一次去给许世永送糖水还是感觉很紧张的。
“22楼……哦到了就是这间!”站在公司门口的常方和犹豫不决地往里面探头,靠近门口的小白看到了,热情地出来询问:“你找谁啊?”“老许,呃,许世永在吗?”“嗯?”小白听到声音后从头到脚把常方和打量了一顿,突然恍然大悟地冲到跟前激动地自我介绍:“是嫂子吧?!我跟老大同事很久了你可以叫我小白!老大在他办公室里呢我带你进去!”“哦,哦,谢,谢谢。”常方和被吓到了说话都结巴了。“大家听着!嫂子来看老大了!”“哎嫂子?”“是男人啊?”“好棒,老大平时那么正经居然喜欢男人!”多亏了大喇叭小白瞬间消息就传遍了公司上下。
“吵什么……方和?”就算是绷紧脸工作的许世永也被常方和的到来惊讶到了。“老许!”被一群好奇宝宝似的许世永的同事们缠住的常方和看到救命稻草了赶紧跑到许世永身边。“你怎么来了?”“想见你就来了,不行吗?”“哇哇好大胆好甜蜜!!”“我也想有人来看啊——”旁边的同事们羡慕地窃窃私语起来。“进办公室再说。”许世永催促常方和进了办公室,虽然听到后面什么“老大!我替你们把风现在是加班时间老板大概不会来的!”“老大,嫂子来了不要忘了工作啊!”之类的话,都被他关掉门后置之门外。
“老许……你不会生气了吧?”常方和惴惴不安地望向许世永。“为什么?”“因为好像造成了很大的骚动……我本来想说是朋友顺路来看看你的。”“他们迟早会知道的。”虽然许世永这么说,不过常方和还是有种干了坏事的感觉,看了眼手中的保温饭盒连忙打开给许世永看。“你煮的糖水?”“嗯。第一次煮总感觉味道会不好……”“你喂我。”“好……嗯?!”常方和才意识过来答应了什么,不过看到自家男人难得的撒娇心里又挺高兴的。“真是没办法啊,那就勉为其难服务一下吧。”但是伸到许世永嘴边的汤匙又被推到了常方和嘴里,正疑惑地想要发问的常方和一下子被许世永撬开嘴巴深吻了起来,几分钟后满足的许世永对着他笑着说:“很甜。”常方和的脸一秒钟就红到连耳根都看到红色了。
“方和。”被许世永低沉的声音呼唤的名字听着很舒服,但常方和的身体像被电了一下地抖了抖:“干什么?”“我下面要起来了……”“啊啊啊笨蛋老许!!我也受不了了跟我回家!”“好的老婆。”“你在公司的形象都要被毁掉了……”“有你在不需要维持什么形象。”许世永牵着常方和的手走出办公室,小白善解人意地说:“老大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了!回去和嫂子好好聚一聚……咦,老大走得好快?!”
……“老许你说实话,我那糖水根本不甜对吧?”赤裸着全身的常方和侧着身体问坐在旁边的许世永,看到他点了点头。“看来我要做出你那种水平的菜还要很久啊。”“有你吃就够了。”“老许,我是说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有时候真想知道你是怎么能不脸红说出这些肉麻话的……”偶尔因为工作忙而赚来常方和的紧张好像也不错呢,增加下夫夫情趣也是维持关系的重要因素。“晚安。”亲了亲身边人的脸颊,两个人进入了梦乡……
勿问的接纳(一)
柯君慢慢地收拾着桌上的书本,此时教室里人已不多。颜晟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还没走呢,好学生?”他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等他呢。”“哦。”颜晟了然地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最近你们还真是要好呢。”“这是我和他的事情吧?”话说他还真慢,等下沈哥又得骂了。柯君想着,所有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背上书包准备往外走。“……你也知道,‘纳喀索斯’他的风评毕竟不怎么好……”颜晟的话在看见朝柯君迎面走来的人时戛然而止。
“对不起,等很久了?”不用化妆也显得白净的脸蛋,眼睛两边的两颗泪痣随着表情的丰富也活跃起来,眉眼间全是让人看了会心跳加速的笑意,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柯君看。若换作是女生也许早就被盯得整个人惊慌失措了,可惜柯君除了第一次见到时表现过些许震惊外就再也没显露过失态了。“水君若,你今天慢了十分钟,沈哥肯定又要发火了。”柯君毫不客气地拉着水君若往外走。“不管他不管他~”水君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对待。被他们忽略在身后的颜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柯君和水君若都是学校的名人。
柯君,全级乃至全校全市公认的好学生,凭他的实力将来找份好工作完全不是问题。作风良好,待人接物处理得当,长相也不俗,好像完美得找不出一丝可挑剔的地方。只是他从来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也从不担当任何职务,学生会的会长师兄来邀请他当会长的时候,轻描淡写地一句“对不起,我没兴趣”就将人家打发了。要说他孤僻,倒也没有,身边有从小学到现在十四年的死党颜晟,和班上的男生也是打成一片的。这一点连在他身边呆了那么久的颜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结果成了未解之迷。
水君若,学生间对他的评价不一而足,但总结起来不外乎就那么几个:“比女生还美的男生”“经常不在状态”“滥交”“神秘”。因为长相俊美又经常流连于有镜子的地方,被称为“纳喀索斯”。他的交际能力极强,相处对象的范围更是广泛得可怕,性格有点放荡,于是有不少各种各样的传闻,但却没闹过什么大事。
虽然早就知道彼此,但关系开始变亲密是最近的事。
沈学予看着相伴进来的两人,脸色不大好看。水君若轻浮地开口打招呼:“沈哥,晚上好~”“你来迟了。”沈学予对他很冷漠,而对柯君却是一脸关心,“不是说了,你不用这么急赶过来也可以么?你的补习班……”“不上了。反正也没多大帮助。”柯君走进吧台,放好书包,跟调酒师于衍打了个招呼,就想跟着水君若进休息室。
“小君。”沈学予下意识地喊住柯君,柯君一脸“什么事”的表情看过去。“……没事,等你出来再来找我吧。”水君若在一旁听到,就高兴地拉着柯君进休息室了。
“学予,急躁可不是你作风。”于衍用心地擦着高脚杯,左耳的耳钉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不时闪着光,“他们可是同学呢。”“洛姐叫我照顾他。”沈学予整个身体靠在吧台前,深思的眼神追随着一前一后进入休息室的两个人,“所以,我不能让他太靠近水君若。那小子太危险了。”“当初是谁看人家可怜破例让他上台表演的?”于衍无奈地耸耸肩,转身去拿酒。
柯君前脚刚迈进,后脚门就被锁上了,嘴唇被另一个人的嘴唇覆上。他直直地站住,看着凑上来闭着眼睛像只发情小猫的水君若的脸。不到两分钟,水君若觉得无趣地松开环住柯君脖子的手,略微地嘟起嘴说:“怎么都不像第一次见面那么好玩呢。”有点僵硬地将水君若推开一点距离,柯君说:“……不是快要上台了吗?衣服都还没有换。”“也是呢~”水君若也没计较那么多,打开衣柜指了一下,“柯君,你说我今天穿哪件好?”
“那件吧。”柯君随便指了一下。“……柯君!”水君若突然提高音量让柯君不由得一怔。“什么?”“真没想到,原来外表正经的你,居然喜欢这种风格~好,今天就为了你穿这个吧!”水君若兴高采烈地把衣服拿出来,柯君才发现竟然是超级暴露的衣服,脸不禁变得有点红。上前一把夺下,他故作镇静地说:“还是穿平常的演出服吧。”“切~难得你找了一套那么好的衣服想要我穿……算了,你帮我拿着衣服啊。”水君若说完就开始迅速地脱衣服了,柯君依然像往常一样,转过身等他。不过今天好像有点久,柯君迟迟没听到水君若欢快地喊“好了”的声音,下意识地想要转身,背后却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水……君若?”“都说让你叫我君若了。嘘——先不要转过来。”被水君若从背后环抱着腰,柯君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静静站着不动。感觉到后面的他将头深埋进自己的背部,柯君忽然很有冲动想要转身反抱他,但只是刚抬起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就马上像触电般放下了。
水君若也松开了手,蹦到了柯君跟前,脸上依旧带着惯有的笑容:“那么,我上台了。”“嗯……嗯。”和水君若一起走出休息室,柯君坐到了舞台正面偏右的老位置上。从这个位置能看到侧脸,与他对视的机会较少。虽然现在跟他比较熟悉了,但柯君害怕与人对视的老毛病始终没有改进。
灯光慢慢地暗下来,所有客人都知道,这是舞台将要有演出的前兆。
舞台两旁喷出了干冰,在一种迷幻的气氛中,水君若徐徐地走到了钢管后面。随着音乐前奏响起,他的身体如蛇般灵活地动了起来,紧紧地缠着钢管,不时的挑逗动作看得台下的客人莫名兴奋。和平时一样正常的表演。柯君抿了一口红酒,这是他唯一能接受的酒。可是休息室里水君若反常的动作让他在意得不行,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他不知道。虽然对于水君若这个人他也还不了解就是了。
沈学予拿着酒杯过来了。“沈哥。”柯君想起来忘记找沈学予了。“衍叫我把他刚调出来的这杯半成品拿过来给你。”看到柯君,沈学予总会用比其他人更友善的态度对待他。“于衍哥又调了新作了?”见到酒杯里淡紫色的液体,一向喜怒不明显的柯君眼神明显不同了,也只有面对他感兴趣的调酒,才会表现出这种波动。沈学予觉得,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他。
突然,“咚咚咚咚咚”的声音响起,这是舞台的木板被用力踩响的声音,柯君猛地抬起头,看到水君若一鼓作气地竟然是想跳下舞台,身体就比思想更快地行动起来了。“砰”的一声巨响,柯君在昏迷过去之前,欣慰地看到水君若瞪大眼睛地趴在自己身上。
……“我不管你做出那种举动是什么原因,你最好自己离开,而且不要再靠近小君!”谁?带着浓烈怒意的声音将柯君从睡梦里吵醒。
“我……”水君若咬了一下下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跑掉。刚拉开病房的门的柯君看到的是他远去的身影,单薄的背影是如此落寞悲伤,柯君觉得心里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被重重地砸到。“你怎么出来了?呆在里面好好休息。”沈学予看到他脚步不稳着急地上前扶住。
“水君若怎么了?”柯君问这个纯粹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然而沈学予眼神里却充满了恐惧地看着他,不自然地说道:“没什么。他简直是莫名其妙。”“是吗……”柯君知道他隐瞒了什么,但并没有追问下去。
出院后回到学校,不出意外地没见到过水君若。柯君表面虽然很淡定,内心却乱糟糟的,这种时候他才发现从没认真了解过水君若,竟是一件会让自己痛苦的事情。放学了颜晟兴高采烈地问他:“好学生,今天我们去买那个护腕吧?你答应陪我去的。”柯君刚想说“不行”,颜晟就沉下了脸说:“兄弟,你说过要陪我去的,可不能言而无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本来是想去找老师问水君若家的地址的,但自己确实在很久之前答应了颜晟,不能一拖再拖。柯君竭力露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颜晟欢呼起来随便收拾了一下拉着柯君就走。
颜晟走在前头兴致勃勃地向柯君介绍这家店又进了些什么运动器材,那家店又进了些什么运动衣物,柯君也随便地点头“嗯嗯”几句应付他。突然,他不经意的眼角余光捕获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脚便不听使唤地朝着那个身影冲了过去,连颜晟气急败坏的喊叫声都抛到了身后。
“……水君若!!!”柯君一把拽住那个身影的手臂,水君若一脸被惊吓到的表情看向他。果然是他。柯君莫名地安心下来,嘴里吐出的话语却还是冷冰冰的:“看来,像是玩厌了,离开了,却不跟我好好地道别呢。”“不是这样的……”水君若咬了咬嘴唇,然而挤不出话语。“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还记得很清楚。”柯君说完,很高兴看到水君若的表情变成震惊,“‘我最讨厌你这种虚伪又戴着假面具生活的人了。不过我又很喜欢你对不喜欢的事物表示出明显厌恶的态度。’”他仿佛鹦鹉学舌般,一字一字地念给水君若听。
“这种说着玩玩的话你也记得那么清楚?真是~玩不起么~”水君若恢复他玩世不恭的笑脸,只是柯君怎么可能会被他糊弄过去呢。“我相信,在我面前的你,是真实的,那么,你为什么不能给予我同样的信任?”水君若像听到了人生中最好笑的笑话般,先是惊异,然后是狂笑,笑到最后甚至直不起身体要扶着墙才站稳了。“我?真实?……柯君你果然总是能让我出乎意料啊!”水君若用手背擦了一下因笑得太夸张而飙出来的泪,“心情突然很舒畅,真是谢谢你了柯君,那再见~”柯君没有挽留他,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民叔?有事想让你的小弟们帮忙。不会很麻烦的。”
柯君坐在吧台边,手里拿着高脚杯心不在焉。于衍边擦酒杯边跟他搭话:“自从水君若不在后,客人少了很多呢。”“嗯。”柯君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到舞台上的钢管那里。“不过也有例外的。”于衍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用嘴努了努他身后不远处,“那个水君若的演出一场不落来捧场的客人还一直来呢。”柯君知道于衍说的那人。粗略的第一眼很容易让人认为是家教良好的贵公子类型,喜欢身穿虽非名牌但剪裁极好的黑色西装,只是眼神里不时一闪而过的暴戾阴鸷让柯君觉得,这人,并非善类。尤其是这人的右眼眼角还有一道刀疤,里面的故事让人能浮想联翩。
“……他叫尹向北。”沈学予显出略微不悦的神色站在柯君身边,“小君你没事别去惹他。这人不简单。”“……这人的周围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虽然有引起我挑战的兴趣,”柯君抿了一口酒,“不过我的潜意识讨厌这人。”“总之你不主动去招惹他就好。”沈学予担忧地看着他的侧脸,语气里充满关心。
“砰”的一声,门外闯进一个神情高傲的女生,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她激烈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直直地就走到沈学予面前开口喊了一声:“哥。”“小虞?你怎么来了?”沈学予大吃一惊,这个倔强的妹妹平时从不踏进自己酒吧的门的,今天吹的什么风竟然来找他?
柯君识趣地端着酒杯离开,站起来的时候不自觉地又朝尹向北那边看过去,没想到对方也正好朝他看来。他立刻转过了头,心里却滋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柯君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自宅一如既往地一片漆黑,他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客厅的落地大灯,脱衣服进浴室洗澡再回自己房间复习功课,整个流程下来完全不拖泥带水。看上去是非常正常的学生生活,然而不同的是,他在复习结束后,通常会打通某些人的电话,或公式,或应酬,或寒暄,内容是完全超出作为一名学生的范畴。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后,他闭上眼睛倒在了床上不动。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个完全陌生的电话,柯君接通后就开口道:“……水君若?”“……你好,柯君。”果然是他,也只能是他,“这么费心思找我,你辛苦了。我没想到你竟然跟民叔有交情。”
“我的事情,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那边轻笑了一声,接着又问:“我还真小看你了,也没想到原来是你对我那么执着。”“……算是吧。别忘了是你先来惹的我。”沉默了片刻,那边传来了刻意压低的声音:“……那你可要做好一直被我缠住的准备呢。”
挂了电话,柯君尽管身心疲倦,脸上却不禁浮现出一丝微笑。
第二天回到学校,放学时水君若果然有回到学校,而且来找他了。“……我准备跟沈哥说让你回去。”“呵~还真的有点想念于衍哥调的酒了呢。”两人闲聊着走到酒吧门口却发现里面似乎一片狼藉。“沈哥,发生什么事了?”柯君加紧步伐走向沈学予,沈学予却死死地盯住他身后的水君若,愤怒得嘴唇直哆嗦,一瞬间想冲向水君若被于衍拼命拉住了。
“……有人来搞破坏了?”柯君看着沈学予的表情,慢慢地说着,“为的是……水君若么?”“小君你完全猜对了。”于衍苦笑着硬是把沈学予塞到椅子上坐下,然后开始解释。原来在开门没多久后,突然来了一群人拿着水管硬是把所有的东西乱砸了一通,最后声称如果不交出水君若下次要砸的可不止是这些死物了。水君若低头向沈学予说了一句“对不起”后准备离开,柯君用力捉住了他的手臂。水君若顺势把嘴唇贴了上去,柯君第一次热烈地回应了他。最后两人微微喘着气分开后,水君若给了柯君一个笑容,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一声清脆的“啪”,柯君的左脸颊红肿了起来。沈学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着他怒吼起来:“小君!!他会毁了你的!!!”“无所谓。是他的话。”柯君第一次用如此坚定的眼神去跟人对视,而这个人还是从小就像哥哥般照顾他的存在,“我知道沈哥你很担心我。可我早就不是你心中的小孩子了。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想要的东西,必须要靠自己去争取。”“那些人也就算了,可这个水君若太危险了……!”沈学予激动地摇着柯君的肩膀。“沈哥!冷静点。”柯君大叫了一声,沈学予愣了愣,松开了手,反被柯君握住了双手,“相信我。”说完也不管沈学予会有什么反应也离开了。
沈学予身体摇晃了一下,于衍吓得立刻冲上去扶住他:“学予!你没事吧!”“衍……只剩你了……小虞也快要走了……只剩你了……”“……我哪里都不会去的……”于衍心疼地抱着沈学予,思绪复杂地叹了口气。
虽然对沈学予说了那些,柯君后来却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水君若。不过,通过自己的情报网他已经知道,水君若是在替市里最大的地下赌场老板郁一唯办事,为了保护唯一的妹妹,投靠郁一唯是必须的。知道这是水君若必须要解决的问题,烦恼的是,那个尹向北似乎试图要干涉,所以柯君小小地阻拦了一下,顺便放出了点情报帮助水君若。然后,某天放学后不出意外地被“邀请”到一幢陌生的大厦里见到了尹向北。
“……柯君是吧?你好。我们这么面对面聊天好像还是头一遭呢。”尹向北猎鹰般锐利的眼神盯着柯君,柯君一脸平常地回答道:“尹先生跟我这个普通的学生能有什么共同的话题聊呢?”“……普通的学生,么。呵。”尹向北说着,态度倒是温和了一点,“你那么聪明,却因为一个水君若变得开始不理智了么?”“派手下去想要强硬带走水君若,到底是哪边更不理智呢?尹先生。”柯君脸上浮现出嘲弄的笑容,尹向北不为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被捆绑着手脚的柯君身边:“我对水君若是势在必得的。”“那可真不巧,我正好也想这么说来着。”“只要我想,手指一动你就可以跟这个世界永别了,即使如此,你也坚持么?”“尹先生不会这么做的。你也是个聪明人,应该暂时还不想来一场正面冲突吧。”“……哼。”尹向北凝视了柯君片刻,替他松了绑。“真是谢谢尹先生理智的行为。”柯君故意加重强调了一下“理智”两个字离开了,尹向北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又变得锐利了起来。
郁一唯最后东窗事发被警察带走了,水君若跟养父母家彻底脱离了关系,似乎想带着妹妹离开这里,不过因为妹妹的强烈反对最后作罢。柯君在一个雨夜造访了他们家。“……子若吗?说了让你出门记得带钥匙的。”门被打开了,水君若的表情一瞬间闪过了不自然的神色,然后让柯君进去坐下。“不欢迎同学来做客吗?”“……不是。”水君若一反常态地沉默了,不,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他。“我可是做好了让你一直缠住的准备才来的。”柯君把他压倒在沙发上,看到了身上那些很久还没消退的吻痕和淤青,“……因为这些,所以你要逃避我?”感觉到水君若不为人知地颤抖了一下。“……你挺笨的。”柯君开始轻轻地咬起他的耳垂,然后朝着吻痕和淤青狠狠地吻下去。“……柯……君……!”水君若痛苦地喘着气,搭在柯君背上的手不禁用了力,指甲把柯君背部都划伤了,“……现在……嗯……不行……”柯君置若罔闻地继续着,连门外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也不管。水君若在门外的人用钥匙打开门的前一秒用力推开了柯君,不过却被咬破了嘴唇。
“哥哥(君若)!!”门外冲进来了三个人,其中两个慌张地向水君若跑去。“又是那个什么尹向北来找你麻烦吗?!”“这么久都不开门还以为哥哥你出什么事了!”然后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没冲上前的高个男生倚在门边,注意到柯君的存在,不过没有开口。
“……子若,尚聪,我没事。”水君若无奈地回答了一句,柯君说话了:“我是水君若的同学,他很久没来上课了,只是来探望一下,看到他没事我就放心了。各位再见。”走向门口时被那个男生挡住了,柯君平静地说,“请问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小昱。让他走。”水君若看了柯君一眼说。“哥哥你嘴唇破了别说话了!”水子若跑进房间找药去了。“……感谢这位同学这么有心,就不送了。”林尚聪怀疑地看了看水君若和柯君。林昱侧了下身体让柯君走了。水君若摸了摸被他咬破的嘴唇,闭上了眼睛陷入了回忆……
很早就知道柯君这个人。不过也仅仅是知道而已,虽然他在校园里知名度很高,为人却意外地低调。更何况好学生跟差生之间可是有一道深深的鸿沟的。不过注定会相识并纠缠的机会还是来了。自己很闲地跟着学校那群差生混,突然被拜托去拉拢柯君。正好想见见传说中的这个人,就爽快地答应了。随便地找了个放学的时间堵住了柯君,当时柯君被他样子震惊的瞬间水君若没有看漏,只是很快地又被掩饰了起来,恢复成冷静的样子问他什么事。
水君若说完了来意,突然就很不爽,他渴望看到更多像刚才被他样子震惊的瞬间。“对不起,我没兴趣。”水君若看到并未望向自己的柯君的眼神,那是对不感兴趣的事物漠不关心的眼神。他不禁来了兴趣,捏着柯君下巴在嘴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这也是要我帮你的手段之一么?”可惜柯君不为所动,一下子就推开了他。“呵呵。”水君若用手指描绘了一下柯君嘴唇的形状,“我最讨厌你这种虚伪又戴着假面具生活的人了。不过我又很喜欢你对不喜欢的事物表示出明显厌恶的态度。”“谢谢评价。”柯君说完就走了,水君若在背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虽然没有成功拉拢,不过那群差生也没多说什么,因为他们似乎知道柯君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好学生只是表面的掩饰。
又一次成功抵抗了养父恶心的要求后,水君若深夜跌跌撞撞地在下着雨的路上走着,突然看到一间门口亮着昏黄灯光的酒吧还在营业,没多想就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不过客人我们刚刚才开门……咦客人?你这是……”在吧台擦着酒杯的于衍看到衣衫不整锁骨处还一片淤青的水君若,即使见惯各式客人的他也还是有点微微的惊讶。“你好。”水君若扬起脸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脸,双手不安分地缠上了于衍的脖子,“今晚我陪你吧?”“很可惜,我有要陪的人了。”于衍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却自然地挣脱了他。“衍?怎么吵嚷嚷的?”沈学予从后台休息室里走出来,看到水君若脸色有点变了,“他是谁?怎么好像受伤了?”“不要乱想。这个客人刚刚进来,我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我先带他去涂点药吧。”把水君若带到休息室,沈学予想给他上药,却发现有点尴尬。看到一脸窘样的沈学予,水君若妩媚地笑了一下,抓着他的手腕把沾在手指上的药膏涂到锁骨上去。
受到惊吓的沈学予半晌才找回意识开口问道:“你……被虐打了?”“唔~虐打么~算是吧!”水君若站起来,原本就敞开到胸口的上衣继续往下掉,沈学予连忙塞了件自己的外套给他穿上。“你是老板吧?人真好呢。”沈学予完全不能理解,这个人被虐打了竟然还能笑得这么没心没肺地跟他搭话。他不觉得痛么?“能让我在这里表演么?以前在别的地方跳过钢管舞的。”“你……还没成年吧?”“我看上去真有那么年轻呢?不错啊~”水君若又笑了笑,“安心啦,不会被人投诉你招收童工来表演的~”一时动了善心的沈学予糊里糊涂地答应了。也可能是在水君若身上,他像是看到了那个被自己照顾的人,虽然性格和外表完全迥异,却有着相同灵魂的那个人。
平心而论沈学予真心是个好老板。不问他来历,也不问他身上伤痕的来源,就这样接纳了他,对当时迷茫着找不到能安心赚钱养水子若的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更想不到的是,柯君竟然和沈学予关系很亲密。在酒吧见到柯君的那天,水君若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不过,最大优点就是根据突发情况调整情绪的他,开心地笑了。他决定,要对柯君纠缠到底了……
阴雨天总是让人提不起劲。失去了工作的水君若最近像只猫咪般整天蜷缩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如果不是林尚聪每天来给他做饭简直都不愿挪动一步。门铃突然响了。水君若连说话都懒洋洋的:“不是有钥匙吗,今天怎么这么有礼貌啊。”说完之后,意识到什么的他,一声不吭了。门外响起了一把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不请我进去坐坐么?”只穿着上衣的水君若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看到了尹向北竭力挤出笑容的脸庞。
“没有人告诉你,你不适合笑吗?唔,随便坐哦~”水君若跑去厨房翻出林尚聪买来的杯子,探出半个头问,“大老板要喝什么?”“随便。”就算沙发上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尹向北依然坐姿优雅,跟整个房间的氛围格格不入。“我这里没有叫随便的可以喝的~普通的茶不会脏了你的嘴吧。”虽然对家事一窍不通,但水君若还是会泡个茶的。
“……然后?终于惊动到大老板来找我了吗?”水君若把茶递给尹向北,立刻又嫌麻烦地瘫在沙发上了。“……只是想看看你。”“少~来~了~”水君若嗤之以鼻,“只是纯粹想要看看我的话是不会派那么多手下来骚扰我妹妹他们的,我总是搞不懂大老板你在盘算什么呢~是吧,大老板?”他爬起来缠住尹向北,往尹向北的耳边轻轻地吹气。尹向北不动声色地把茶喝完,放下茶杯才抓住水君若的手腕,用力把他拉到自己身上。水君若在尹向北的上方冷冷地笑着,尹向北什么都没说,一直看着他。两人维持着这种奇怪的状态,直到厨房里突然传出尖锐的声音。“哎呀,我忘了~”水君若这才想起来厨房还在煮的开水,但尹向北按住不让他起来。“那个啊,我说?不去关的话会出意外的哦?”“……放弃那个人,来我身边。”尹向北的回答完全不是一回事,不过水君若倒是欢快地笑了起来。
笑够了之后,水君若还是挣脱了起来去关了煤气。重新折回客厅,看到等待他答复的尹向北,忽然又想叹气了。他跨坐在尹向北身上,环住脖子直视尹向北的眼睛说:“大老板,我承认对你,确实有好感。但这种好感不能成为我呆在你身边的条件。柯君,嗯,我是很喜欢他。喜欢我的人,也很多,他们都是被我这张脸迷惑的,可他们忘了,我也是跟他们一样,肮脏,也有这个。”他故意用下身顶了一下尹向北。“我不知道大老板是不是也只看中我这副面相,或者只想发泄的话,我随时欢迎。但是被束缚在身边的话,大老板你还是找别人吧。”安静地听完这番话的尹向北脸上表情没有波动:“你觉得,在我身边,是对你的束缚吗?”“我再笨也能察觉到大老板你可不是一般人呐~我可没自信会让大老板你放我自由呢。”“……你不觉得,你已经没有拒绝的权利了吗?”“……我不屈服,就会从我身边的人下手……是吧。唯独这点我不喜欢呢,大老板。”水君若无奈地看着尹向北。
“我一向不喜欢勉强别人。不过对志在必得的猎物,倒是从不手软。”尹向北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了。“……大老板……”“叫我向北,嗯?”“……向北。如果我答应你随传随到的话,那些小动作,能不能不要再搞了。”“那得看你的表现。”尹向北连脱掉水君若衣服的动作都很优雅,水君若不禁翻了个白眼:“大……咳,向北,你能兽性一点么,我怎么觉得那么别扭。”……结果到最后他被狠狠地惩罚叫了半天尹向北的名字,结束后他发誓再也不胡乱建议了。
得知水君若和尹向北混一块的消息,柯君只是挑了挑眉,“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沈学予气急败坏地看着他:“小君!说了吧,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只是做他要做的事。”柯君很镇定,倒显得沈学予像是在多管闲事了。“小君……”沈学予还想说什么,于衍在后面按住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让自己来说。
“……我们是看着你长大的。”于衍慢慢地说着,“跟其它调皮的小孩子不同,小君你从小就懂得不让别人操心。当然,柯叔的事情应该也给你带来很大的阴影……我们曾经很担心,你会为此走上歧道,也尽量一有时间就陪着你。看到你至今仍然健健康康的,不怕被你笑话,我们在暗地里可是喜极而泣过的。也因为这样,学予对你是有点保护过度了。你一直都很独立,我们也很少干涉你的人际交往,就算你认识了民叔他们,只要不危及生命,我们都可以包容。水君若,其实我觉得他不是个坏孩子。相信你也调查了他不少东西,比我更清楚他的性格特质。你要跟他交朋友,可以,他能带动你的情绪,会是个很好的玩伴。但是小君……你是要认真了。偏偏水君若他不是能付出真感情的人,或者说,是害怕付出真感情。到最后,被伤最深的,会是你。你觉得,我们会乐于见到这种事情发生吗?如果现在不阻止的话,等到发生后再来马后炮,已经无济于事了。我知道道理你都懂。但说和做很容易变成两码事。”
柯君沉默地听着于衍难得说出这么长的一番话。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走了。“小君!”沈学予在背后喊了一声,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觉得累了。“我们能做也只到这里了,别自责。最后……还是要尊重他的选择。”于衍替他揉着太阳穴,轻柔的手法让沈学予的郁闷情绪得到了缓解。“……虽然做不到祝福他,但不再干涉就是最好的做法了吧。”“学予……你真的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以为都是谁的错啊?”柯君选择了的话,就只能随时在身后为他准备退路了吧。
水君若还以为尹向北会阻止他和柯君会面,两人却没受到任何阻拦地在一间小餐馆包间里聚首了。“柯君,……唔,要说好久不见吗?”“最近过得开心么。”不是疑问句。“倒是你,看上去很憔悴啊。”柯君勉强自己笑了笑,水君若皱起了眉头:“你们明明都不适合笑,为什么总喜欢在我面前装出笑容呢。好玩么?”“……被你经常的笑容,感染了,之类的?”“救命啊哈哈哈哈,柯君你不要说这种话啊太不是你风格了哈哈哈哈!!”水君若捧腹大笑。“……你可以不用这么累的。”柯君伸出手摩挲着水君若的脸颊,颧骨,最后轻轻地抚上在颤抖的睫毛。水君若不说话了,伸出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柯君的掌心。“柯君……柯君……”舔得兴起,水君若眼里漾起一层水雾,比平时的样子增添多几分媚惑,“……我帮你舔吧?呐?”也不管柯君是不是会回答,擅自跪在地上去扯柯君的裤子。
“……水君若。”柯君即使喘着粗气,仍保留着一丝理智,“别。”“我偏要呢?”柯君突然使劲捏着水君若的下巴,直视他的眼睛说:“你是不是非要做这些,才觉得舒服?”“……哈哈,哈哈哈哈!!”水君若又大笑了起来,停止了动作双手无力地垂到两旁,“我一直都被教育,只要乖乖听话,像只发情的小狗般主动献上,就能得到想要的。你装什么圣人呢?之前来我家不也是想和我一起舒服么?那就来啊,来啊!!”柯君在他说完之后发狠地亲了上去,亲得两人满嘴鲜血。
“你只是病了。现在发作有点频繁了吧?我会照顾你的。呆在尹向北身边的话,病情只会加重。”柯君温柔地抚摸着水君若的头,像念魔咒般在他耳边重复,“在我身边,不用害怕,不用害怕,不用害怕……”当看到沈学予递给他的那份病历的时候,柯君已经找不到放手的理由了。他们都是同样的人。尹向北得到的最终只会是水君若的躯壳,心还是他柯君的。“我们走吧。”在他怀里乖得像只温驯小猫的水君若低低地“嗯”了一声。
尹向北捏碎了手中的监听器。半晌他表情阴郁地打了个电话,通话完毕后长吁了一口气。既然你非要来个鱼死网破,那就不能不奉陪了。
柯君是在陪水君若度假的第三天接到求救电话的。看到一闪一闪的来电显示界面“于衍哥”的来电,他就知道那人还是下了狠手了。“……喂。”“小君!你沈哥他……他……”那头的声音已经嘶哑了,水君若尽量平静地说:“民叔的人没能保护好沈哥?”“……你沈哥命大,但现在还没恢复意识……”“于衍哥,麻烦你继续陪在沈哥身边。我马上回来。”“可是……”“没什么可是。于衍哥你只要照顾好沈哥就行。”水君若冲上来,没修剪过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柯君的手掌。“柯君,让我也回去。”“不行。”“子若的病绝对不能再复发了!尚聪他们应付不来的!我只要去陪大老板就好了,就像一直以来做的那样!”柯君鲜见地给了他一拳。
“听好。”柯君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打趴在地上的水君若,“我不会让除我以外的人再伤害你。现在你只管专心治病。麻烦的事情全交给我,明白吗?那些肮脏的人别想再碰你一根头发。”“……柯君。来吧,来做吧。”“相信我。”柯君只是抱了抱水君若,就走了。呆站着的水君若口中喃喃自语起来:“……柯君……想相信你……但是……不行。”
柯君闯入尹向北的别墅里。“来了?听说你最喜欢调酒,既然是稀客,就破例把珍藏拿出来招待你吧。”尹向北不急不躁,只听语气还以为两人交情甚笃。“……波尔金卡么。确实好酒。”柯君也不急,真的跟着尹向北走到私人吧台前拿起调酒工具调了一杯。“能喝到未来的大调酒师的作品,我真荣幸。”尹向北举起高脚杯晃了晃里面的液体,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口感很不错,恐怕连不适应酒的老妇人都能够轻易接受的吧。”“尹先生真是过奖。”两人诡异地客气着。
尹向北把最后一口喝完了,柯君盯着他的侧脸。果然他对这个人还是跟第一次意识到的那样,很讨厌。“虽然你想成为一个调酒师,但本身却不能接受大部分的酒。”尹向北用指甲敲着酒杯叮叮作响,“当然我不是要嘲笑,毕竟追求梦想是每个人都有的权利。但是,要做调酒师却不能知晓每一种酒的味道是不是有点不妙?有些东西是你即使要努力实际却不应该碰的。”沉默了一会儿,柯君回答说:“你说得对。”“你很聪明。不是这种关系的话,很乐意和你交个朋友。”尹向北虽然这么说着,表情一点高兴劲都没有。
“……虽然你说得对,”柯君重新拿了个高脚杯,又调了另一杯,“不否认要当调酒师却不知道每样酒的滋味是件憾事,但我能得心应手,证明有些东西,不用努力也能掌握在手中。敢问尹先生,即使是品过无数美酒的你,要来和我论调酒,也是必败无疑。”“说得对,我确实没调酒的天分,但品酒的功力能够胜你百倍。”尹向北耸耸肩,把另一杯也喝了,“不过我不是过奖,你调的酒确实不错。”“想喝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调不同的酒招待你。”“我想喝的只有一种。”“不好意思,我想你要喝的那种你恐怕不能入口。”柯君和尹向北对视了一分钟。
“很可惜,我已经买来了。”尹向北露出胜劵在握的表情,见到水君若柯君一点都不吃惊。在他们面前的是表情一如往常的水君若,笑得一脸张扬,继续着他不好好穿衣服的作风,侧着身子靠在吧台边惬意地开口:“大老板,说完了么?回来休息吧。”“得看尊贵的客人还有没有话说。”“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柯君看了一眼水君若,干脆地走掉了。“不听话的猫咪,要给你什么样的惩罚呢?”尹向北心情愉悦地挑起水君若的下巴,水君若笑得眼睛眯成了线:“只要大老板喜欢,什么都行。”
跟尹向北会面过后,柯君去看了沈学予。病房里沈虞和于衍分别在两边握着沈学予的手。看到他,沈虞按捺不住情绪一个箭步冲上前掐住脖子。眼里尽是红丝的她表情发狠地低吼:“因为你哥哥到现在都还醒不过来!”“小虞!放手!”于衍用力分开两人,“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保持理智,但还是努力忍耐一下,好吗?”“哥哥要是死了……你就是杀人凶手!”沈虞摔门走了,于衍苦笑着拉柯君坐下。“……对不起。”“说实话我也不能原谅你。”于衍抓起沈学予的左手无限依恋地蹭着脸,“但我知道学予要是醒了,肯定不会责怪你,反而会自责。”“沈哥……真是个笨蛋。”“是呢,超级大笨蛋。还是要谢谢你来看他。”“嗯。我走了。”柯君刚转过身,于衍在后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哥哥,你最近又去哪儿了都见不到人,我不要你离开我。”难得回家一趟却发现家里灯火通明的水君若被守株待兔的水子若逮了个正着,水子若扑上来紧紧抱住他不让他动。“哥哥有工作啊。今天没和小昱在一起吗?”水君若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水子若还在生闷气声音带着不快地回答:“昱在医院陪亦心。”“是吗……”听到郁亦心的名字水君若瞬间黑脸,但很快又调整了过来,“那今天由我来陪子若吧,有哪里想去的吗?”“哎?”水子若一下子惊喜地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置信,“哥哥今天真的会陪我去玩?”“真的。”水君若拿出手机拨通林尚聪的电话让他来接他俩。
甜品店里微笑看着水子若欢快去选择甜品背影的水君若和林尚聪面对面坐着,看着他的林尚聪半带犹豫地开口说道:“君若,你最近都呆在尹向北那里?”“嗯,大老板对我挺好的,我在他家有吃有喝的不知道有没有胖了,尚聪你要捏捏看我肚子吗?”水君若笑着抓起林尚聪的手。“但是尹向北之前不是还来骚扰你吗,上次你那个同学也不是什么普通的角色吧?我很担心你。”林尚聪对水君若的事情总是很认真,水君若也知道,所以在他面前可以不用伪装。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更不愿意把他们都拉扯进去。“尚聪,我没事的,一直都这样过来了……只要我乖乖听话……”过去的经历片段突然在眼前闪现,水君若说着说着开始喘气脸色潮红,林尚聪知道他又要发病了赶紧坐到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谢谢你,尚聪。”因为这个举动水君若安心下来了,脸色苍白地对林尚聪道谢。“不用谢。不过你发病是不是越来越频繁了?”“可能是最近没怎么吃药了,因为吃了也会马上吐出来。”“君若……”想说“希望你能多依赖一下我”这后半句和情不自禁伸手想要摸水君若脸颊的动作都没能完成,因为水子若拿着两杯大号冰淇淋回来了,林尚聪立刻坐回去对面。“尚聪哥你不吃甜点的是吧?我给你点了柠檬水!”水子若坐下紧紧挨着水君若,马上就发现他脸色不对,“哥哥你脸色好差,怎么了?”“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你不是要吃吗?冰淇淋。”水君若勉强挤出笑容,用勺子挖了一点冰淇淋喂到她嘴里。“嗯!”水子若一脸幸福,林尚聪神情复杂看着这对兄妹,不被察觉地叹了口气。
和妹妹久违的约会让水君若一直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不少,甚至对尹向北安排前来接他回去的保镖们单方面话唠了起来。只是到了门口将要下车的时候,和他算是最亲近的小林偷偷地警告了他一句:“今天老板心情不是太好,你在他面前小心一点。”“知道啦小林子~谢谢你告诉我~”作势要缠上去亲一个,小林被吓得连连摆手后退:“我的姑爷啊,被老板看见我第二天就不用来上班了!”“什么嘛,没点幽默感。”水君若扫兴地进了屋,看到一片漆黑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想要去开灯,却被靠在开关旁边的尹向北吓了一跳,“向北你在这里啊?不开灯靠在这里耍帅给谁看哪?”没得到回应的水君若“啪”地开了灯,站到尹向北面前不解地注视着他,突然一股无法挣脱的蛮力向脖子袭来,原来是尹向北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
“咳……咳……向……北……?”水君若难受得只能说出一个个的字,尹向北却冷漠地看着他,也不松手。眼看水君若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流出了眼泪,尹向北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求我放过你。”“咳……?”水君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不说我就要掐死你了。”“……放……过……我……”“继续。”“放……过……咳……我……放……!”正想再重复一遍的时候水君若得到了解放,连忙大口大口地呼吸起空气来。尹向北伸手摸向他刚才被自己留下勒痕的脖子,然后又抚摸上了脸颊。水君若虽然一万个不解但他善解人意地不过问,反而尹向北说了句:“去洗澡吧。”“嗯,嗯,那我去了?”“我帮你洗。”当然这之后不仅仅是洗澡了。
柯君终于又在学校见到水君若了,而且还是水君若主动来找他的。仔细想想,从认识开始就一直是水君若主动找他比较多。不过现在三人关系这么微妙的情况下,这种举动也变得微妙起来。柯君并没有自恋到认为是水君若很想见他,但要说完全不高兴那是不可能的。“好久没喝你调的酒了,晚上不请我喝一杯吗?”水君若像小孩子一样从背后推着柯君出门,但到了门口语气又一下子失落了起来,“可惜不能喝于衍哥调的酒了。”“跟我回家。我专门调一杯只给你的酒。”“真的?总觉得很荣幸呢!”柯君看得出水君若这个时候的笑容是真心的。
然而回到楼下,看到一反常态亮着灯的家里,柯君不禁皱了皱眉停下脚步,跟在身后的水君若催促他:“怎么了?不进屋了?”“今晚可能有点不太方便。”转身正要带着水君若离开的时候,手机响了。水君若看着任凭手机铃声持续不断响着的他,小心翼翼地问:“不听吗?”“……答应我,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躲在我背后,不要冲上去。”柯君交代了一句后接起了电话,“喂。”
听完电话后柯君示意水君若跟他进去。刚一进门,就有不明物体飞了过来,被吓到的水君若脱口而出说了句:“哇!什么?”柯君边把他护在身后边移动进了客厅,水君若从背后偷偷探出了头,客厅中央站着一个充满气质但怒气冲天的中年女人,显然因为刚才扔了东西动了,挑染过的发尾一瞬间飘起来又飘回去。
“跟你说了我有朋友在,不能忍耐一下回你房间吗?”柯君虽然表面很平静但水君若察觉到他有点生气。“你有多久没上补习班了?”女人怒瞪着他,随手抄起身边的枕头又扔了过来,柯君没有躲直接被砸中脸。水君若侧着身体摸了摸他的额头,被他抓住手将水君若推回身后。“那是你硬给我安排的,我不需要。”“不上补习班你也会像你爸以前一样鬼混了!”“我不是他。”“你们都一样!那个该死的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现在这样他倒是轻松了,我还要被迫每天照顾他,我想离开又会被你爷爷他们诬蔑,当初我就不该什么都不顾和你爸私奔!”女人——柯君妈妈歇斯底里地叫着冲了上来,柯君冷冷地看着她,眼看就要被打中,水君若冲上去抓住她双手。
“水君若!叫你不要冲上来的!”柯君吼了一句,但水君若回头对他抱歉地笑笑,然后又嬉皮笑脸地对柯君妈妈说:“阿姨你好,我叫水君若,是柯君的朋友!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听听你的烦恼吗?”柯君妈妈诧异地看了他一阵,终于冷静下来,点了点头。三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柯君坐在水君若旁边隔开他和自己妈妈。柯君妈妈大概是想了一下要怎么说,迟疑了很久才开口:“我和柯君爸爸当年是同事,两个人对对方都有好感,结果在一次出差的时候发生了关系,我们就在一起了。后来想结婚双方家长都不赞成,我和他爸就私奔了。前几年我们真的很幸福。”沉浸在美好回忆里的柯君妈妈露出了小女生般的甜蜜表情,但很快就变了脸,“后来他大概是厌倦了,开始出轨。我第一次看到他和另一个女人在床上的时候,巴不得就那样杀了他!我当然提出要离婚,他拿柯君来威胁我,没办法我妥协了,他却变本加厉整夜整夜地不回家,我也忍到麻木了。本来以为下半辈子就这样过了,有一天他跑来求我说替人做担保结果欠了大笔债,我居然还要和他一起还债!最后没还上被债主追来剁了一只手指,他疯了。送他进精神病院我以为能离开得到解脱,结果柯君爷爷却不愿意我离开了,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柯君妈妈捂脸哭了起来,水君若看向面无表情的柯君,拿出纸巾给他妈妈。“我知道阿姨你有多痛苦了。但是把气发到柯君身上,能解决什么问题了吗?或许阿姨觉得我不过是个局外人说这些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可是有些事情正是因为在局外才能看清啊?”水君若故意把头凑到柯君面前,脸都快贴上去了,“叔叔做的事情肯定是不能原谅的。但是你既然没有断掉你们关系的勇气,叔叔现在这样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了,和实际上得到解脱也差不多了。这样想想是不是会轻松一点?”半是挑衅地朝柯君抛了个媚眼,水君若握住了柯君妈妈的双手,“不介意的话,以后阿姨可以找我玩,我会听你说的。”“别听他乱说,你回来也累了,洗个澡回房间休息吧。”柯君粗暴地拉起水君若的手臂把他往房间里带,水君若一脸可惜地朝身后大喊了一句:“阿姨我是说真的!有空找我!”看上去表情释怀了不少的柯君妈妈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起身往自己房间去了。
“砰”,柯君大力地摔了自己房间的门,进去之后按住水君若的肩膀把他堵在了门后。水君若开心地看着他说:“你吃醋了?”“……你想干什么?”“没想干什么?”水君若顺势缠住他脖子,“只是想和阿姨搞好关系而已,你该不会以为我看中你妈妈了?安心吧,我只对你感兴趣。”柯君没有回答,只是用几乎能夺去他呼吸般的激吻代替。亲着亲着两人滚到了床上,然而柯君压住面色潮红的水君若动作停了下来,只是盯着他。“……不继续吗?”喘着气的水君若伸出右手食指,从柯君锁骨划到心脏附近,整个手掌按下去感受他的心跳,“把你的心给我吧?”然而柯君反过来用力在水君若心脏旁边咬了一口,牙印很深仿佛体现了他的执念。水君若脸上浮现出嘲弄的神色:“也是呢,要公平交易嘛。”
“我知道你的病是什么。”柯君说完这句后看到水君若僵硬的神情,但他不在意地继续说,“以前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那样做,但知道了你的病之后一切都能解释了。在你发病的时候,我会和你在一起。你能给我分担痛苦的机会吗?”“这是求婚吗?”“如果你愿意这样认为的话。”“哪怕知道我是个不能满足的人?”“那我会做到让你满足。”柯君用力地抱紧他,虽然看不到表情不能完全猜测到他的心理,但从他也紧紧地回抱自己的举动还是能猜到一点。已经无法回头了,无论是谁陷得更多……
柯君在郊外租了一栋小别墅。和原房东很熟几乎是半租半送了。因为水君若想要一间自己的练舞房他还特地监督工人给房间铺上了最好的塑胶地板,以防会受伤,更不用说最重要的钢管了。水君若还很喜欢菊花,于是院子里也种满了,还买了张结实的吊床,可以当秋千荡。
“这是场不会醒的梦就好了。”明明还有半边位置却偏偏要坐到柯君腿上的水君若,在两个人一起傍晚坐在吊床上看日落的时候突然说道。“还是不觉得这是现实吗?”环抱着他的柯君侧脸闭上眼睛,仿佛快要睡着。“什~么都没有解决啊……”水君若舒服地往后倒,被压迫的柯君用力掐了一下他的腰当作警告,可惜因为太瘦掐不到肉,“大老板会这么放任我们有点奇怪啊……我很担心子若的。”最后一句露出本性,用了强调的语气。“……我会和你一起的。”“这句话都要听出茧来了~”水君若站起来转身骑到柯君身上,把鼻尖靠近他的鼻尖又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嗯。”柯君亲吻了他。
“最近有点想试试双人舞呢~但是舞伴不好选啊,因为默契很重要。阿楠虽然力量够了动作又不够优美,唯唯动作太柔了和我很难配合啊……啊,干脆找安离好了!”回到练舞房的水君若自言自语了一大堆似乎得到结论兴奋得要跳起来,帮他压腿的柯君面无表情地敲了一记他的头。“好痛!先说好我真的只是想跳舞的啊!”“我知道。做准备运动的时候不要乱动,会受伤。”“好温柔呢~那么要不要也来帮我这边做做运动呢~”水君若拉过柯君的手往自己下半身伸去,被柯君反过来拉住,上半身因为惯性都倾斜过去了。“你也太考验我的腰了……”听着水君若的抱怨柯君把他拉了起来,被顺势扑过来一顿狂亲。“昨晚不满足?”“已经是今天了!”两个人正情迷意乱要开始新一轮亲热的时候,水君若的手机响了。“谁啊这种时候……”让柯君维持着背后抱他的姿势蹭着拿起手机,“喂?尚聪?……什么?!”柯君从旁边的镜子看到他脸色瞬间惨白,颤抖着回了句“我现在马上过去”之后就挂了电话。“水君若……我陪你过去。”怀里的人无声地点了点头,柯君抱得更紧一点,虽然知道这种动作并不会给事情带来什么实际帮助,至少要告诉他,还有自己在。
水君若和柯君赶到林尚聪家的时候还在喘。顾不上自己是什么状况,水君若先奔向房间,看到水子若躺在那里安静地睡着觉,林昱在床边握住手也靠着她睡着了。林尚聪看到他安下心来了,便带他轻手轻脚地回到客厅。
“还好小昱在子若身边,没被伤到,只是躲避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脚。”林尚聪向柯君点了点头表示欢迎,接着和水君若说,“可惜小昱没有看到是什么人从哪里扔的啤酒瓶。”“既然这么做了,肯定不会让我们查出来的……还好,子若没事。”水君若虽然强装镇定,但有常年交情的林尚聪和对他情绪变化异常敏感的柯君都能察觉出来,他在害怕。似乎是突然喘不过气,他脚下一晃差点摔倒,林尚聪准备去扶的时候柯君把他整个拉到怀里。
“还好子若没事,如果有事的话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水君若喃喃自语,握住柯君的手用力到泛出淡淡的红痕,然而柯君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维持着这个姿势。有点不是滋味的林尚聪准备再次进去房间,却正好碰到林昱出来。他看了一眼那边亲密的两人,停顿了几秒对林尚聪说:“哥哥,我们先回去。”林尚聪无言地点了点头,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唠叨了几句:“君若,如果实在难受还是吃点药,就算吞也要吞下去。”“你是妈妈吗……”水君若勉强挤出笑容挥别他们。
“看来我们的爱巢要暂时变成冷宫了,我得回来陪着子若。”冷静下来了的他亲了一口柯君的脸颊,知道不会被拒绝所以有恃无恐。察觉到他心思的柯君狠狠地掐了他的腰一下。水君若一脸挑衅看着柯君的时候,房间传来水子若害怕的叫声:“哥哥?昱?你们在哪?!”水君若飞快地跑进房间,倚在门边看着水家兄妹腻歪在一起的柯君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笑了。
……“昱!”“柯君!”被叫到名字的两个人转过身,然后分别被戴上了可爱的耳朵。“很适合你——”两张相似的脸露出相似的笑容异口同声地分别对着自家恋人说。“不过最可爱最帅的还是哥哥!”水子若抱着水君若一只手臂撒娇地把身体挂在他身上,水君若也露出了纯粹的笑容摸摸她的头说:“哥哥也认为子若是全世界最可爱的。”被冷落的柯君和林昱相视苦笑了一下。他们现在身处游乐园,到处都是带着开心笑容的人们,空中彩带飘飘,伴随着音乐营造出游乐园固有的热闹气氛。“哥哥我们去坐那个!旋转木马!”虽然喊着水君若但水子若松开了他主动牵上林昱的手,柯君跟在他们三个后面。尽管柯君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水君若还是朝他抛了个媚眼,柯君故意掐了一下他的腰,这个举动已经变成是两人调情的信号了,水君若就退到后面和他一起并排走了。
和林昱一起坐上了木马的水子若开心地对着水君若挥手,本来是提议四个人一起坐的但被水君若拒绝了,然后他和柯君两个在外面等候。柯君把搭在栏杆上的右手重叠在水君若的左手上,水君若笑嘻嘻地往他身上靠了一下,他的头发最近长长了看上去很中性,别人看着就像是一对普通的异性情侣打闹,虽说他俩其实也不在意这些。
突然一个物体滚到水君若脚边,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个玩具。一个带着抱歉笑容的中年男子凑了过来:“对不起啊,孩子没拿好掉地上了。”“没关系。”两个人同时蹲下捡起玩具,然而中年男子拿到手后突然把玩具砸向水君若的脸拔腿就跑。柯君没有追男子紧张地察看捂着脸的水君若的情况,水君若闭着眼嘀咕了一句:“好痛。”原来额头被砸出血了,正沿着他的手流了下来。水子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也紧张得手忙脚乱,翻了下包包拿出纸巾手都在颤抖。“我们去医院。”柯君果断地背起水君若,跟在后面的水子若哭丧着脸,林昱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表示安慰。
还好受的伤不算太重,不过医生还是建议留院观察一晚。“我要留下来陪着哥哥!!”尽管水子若很激动地表示出想要留下的强烈愿望,不过水君若在一番思考下也是挣扎着没让她留下,千叮万嘱吩咐林昱一定一定要照顾好她才让他们离开了。
“还是很痛吗?”柯君轻轻地扫过水君若的伤口,他苦着脸说:“还是很痛,不过要是有人亲我一下就不会痛了。”说完露出狡黠的笑容。柯君虽然也看穿了他的演技不过也顺水推舟地亲了一下他的伤口。“不是亲那里,是亲……”他搂住柯君的脖子展开了猛烈的攻势,两个人分开之后嘴角的银丝还未扯断。正当他们还沉浸在甜蜜的气氛当中时,门外进来的人却让柯君瞬间黑了脸。“啊,大老板~”然而水君若没心没肺地朝他打了招呼。
尹向北走近了站到病床边,看到水君若伤口上贴着的纱布上的血表情变凶狠了一下很快恢复原样。“不知道尹先生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只是探病的话就谢谢了。”柯君虽然一脸平静但水君若知道他压抑着怒火,连忙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然后脸上浮现出和平时一样的笑容:“大老板肯定很忙还亲自来探望我,是该感谢一下!”“不是我叫人干的。”然而尹向北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声音,“我是不会伤害君若的。”“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吗?”柯君站了起来皱着眉头直视着他,两个人之间有看不见的火花在碰撞。
“你俩这是演哪出啦,坐下坐下!”水君若迫不得已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硬是让他们坐下,“竟然还要我这个病人来管事,怀疑你们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不过我也不觉得大老板会让人对我做这种事,虽然这张脸毁了也没什么。”听到这话的柯君和尹向北同时瞟了他一眼,他神色很平静,一时间三个人都安静着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水君若按捺不住打破沉默:“对了对了,大老板你带了瓶好酒啊,难得我们三个都在,一起来品品酒吧!”“你还没出院,不能喝。”“只喝一点也不行?”“不行。”“真无聊……”尹向北看了几分钟他们的互动,还是沉着地开口了:“我不会放弃的。”一句话让气氛变回剑拔弩张,柯君审视了他几秒钟说:“如果他最后选择跟你走,我会尊重他的决定。”“我也不想束缚他,但是感情没有忍让。说实话你这么理性,比我可怕多了。”尹向北说完靠近水君若摸了一下纱布,“我明天派人接你出院。”“大老板……”水君若咬了下嘴唇看着一言不发的柯君,接着他直视着尹向北的眼睛说,“对不起,我不会跟你走了。”“你还是要选择他,是吗?”尹向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似乎能感受到一丝隐藏在深处的悲伤。
“我们都不懂得爱,我也没资格谈论。但是有一点我还是懂的,靠抢回来的一定不会是爱。”水君若走到柯君身边,“我和他在一起感觉很舒服,这是大老板你不能给我的。”尹向北站着看了他很久,最终不发一语离开了。“谢谢你。”柯君把头埋在水君若肩膀上,被呼吸弄得痒痒的他笑了起来:“你怎么抢我台词啊!”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柯君知道他其实一直在害怕,对尹向北说出这些需要很大的勇气,但他还是说了出来。柯君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抱紧了他。 这之后水君若的生活平静了一段时间。起初还处于警觉状态,尽管有林昱天天陪着水子若,水君若还不时会放不下心和他们呆一块。柯君也没整天和他粘一起,现在他和妈妈的关系缓和了,也在着手准备开自己的公司,两个人也都很久没和尹向北有所牵扯了。